那大哥伸手拍拍他的肩,继续道:“他不过是喝多了有点小冲动而已,不是什么大问题。但小朋友你这行为……多多少少有些过分了吧?”
被叫做“小朋友”的沈若谲翻了个白眼,嫌弃地看了他一眼。
明明这么好听的三个字,怎么在这人的嘴里说出来就这么令人恶心呢?
她抖抖肩膀,竖起耳朵继续听对面给她洗脑。
“……我也不为难你,只要你把从我两个兄弟身上拿走的钱还回来,再给我们哥几个一点辛苦费……这件事咱就这么揭过,你看如何?”
沈若谲听完,白眼都要翻上天了。
果然没脸皮男人的大哥只会更加的没脸皮。
不仅三言两语就想把过错从他们身上摘掉,把交出来的钱拿回去,竟然还妄想着再从他们两个身上打劫一番……简直是离谱他妈给离谱开门,离谱到家了!
不过想是这么想,沈若谲面上却是一副犹犹豫豫的样子,眼神略带恐惧地看向对面。
她捂紧自己的小口袋:“不,不行!你们不讲道理!”
墨镜大哥邪肆一笑,“道理?你跟我们讲道理?”
说着,他像是听到了什么好笑的事情,傻逼一样笑个不停。
身后小弟附和地干笑起来。
“小朋友,有没有人跟你讲过,在这片地带,老子就是王法?”
沈若谲掩唇“啊”了一声,视线不经意间扫过几人身后,笑吟吟地道:“那……有没有人跟你讲过,天网恢恢,疏而不漏呢?”
眼看小姑娘跟变了一个人似的,墨镜大哥皱了皱眉,心下顿时有种不好的预感。
但转念一想,不过一个乳臭未干的黄毛丫头罢了,有什么好怕的。
墨镜大哥给自己壮好胆,边往前走边不屑地笑,“小朋友,你这招可吓不到我,这钱,今天你是给也得给,不给也得给!”
沈若谲挑挑眉,唇角仍旧挂着笑:“不给又怎样呢?”
墨镜大哥重重地哼了一声,目光阴沉地盯着她,而后猛地一挥手:“不给?那就让你见识见识什么叫挑衅我的代价!”
身后小弟随着他的动作一哄而上。
“实话告诉你吧小朋友,老子我在警局里可是有人的,你最好乖乖求饶,否则……”
“哦?是吗?既然你在警局里有人,那不如跟我回去一趟,在所有人的面前好好指认一番?”
墨镜大哥还没放完狠话,双手就被人狠狠地往后一折,连弄清楚发生了什么事的时间都没有,只顾得上从喉咙里发出一声杀猪般的惨叫。
众小弟见他们的大哥被人擒了,顿时就要折返回去救他。
但跟他们大哥一样,才刚刚有动作,就被一群不知道从哪里突然冒出来的人给抓住,用相同的方式给禁锢住。
“嗷嗷嗷,疼疼疼……你他妈的谁啊?还不赶紧放开老子!否则别怪老子对你不客气!”
没听清身后人刚刚说了什么的墨镜大哥执迷于放狠话。
但按住他的人显然不吃他这一套,用力在他腿弯处踹了一脚,语气严肃:“老实点!”
说完,他抬起头,朝小姑娘的方向看去:“又见面了啊,沈同学。”
看着对面人那极为熟悉的制服嫌疑人手法,沈若谲忍不住抽了抽嘴角,干笑着打招呼:“……呵呵呵,周大哥好啊。”
熟悉的对白听了两次,陈沢就算是不看对面的男人,都知道他是谁了。
周黎,上次他报警时来的那个小队队长。
只是没想到,短短一个月的时间竟然见了两次面。
……这可算不上什么好事。
看着迎面走来的小姑娘,周黎笑着调侃:“想不到你也会有报警的一天,可真是让我惊讶啊。”
沈若谲皮笑肉不笑地辩解:“我是给你打的电话,又不是给110打的,怎么就是报警了。”
周黎但笑不语,倒也没有小气到跟一个小姑娘去争辩这些。
见两人熟络地寒暄,墨镜大哥顿时就不乐意了。他眼睛滴溜溜地转了一圈,片刻后嚎叫起来:“好啊,你们是商量好的吧?作为一个警察竟然徇私枉法,没有证据就抓我,你叫什么名字,我要去警察局检举你!”
周黎笑着加大手中的力道,在墨镜大哥越来越响亮的哀嚎声中,阴恻恻地开口:“既然你都这么说了,那我今天就非得带你去警局不可了。想要检举我是吗?到了地方之后随便你怎么检举,你看我带不带怕的。”
面对墨镜男人的指控,周黎显然有恃无恐。
说来也巧,他今天正好来市里出差,在接到小姑娘的电话后就立刻带人赶了过来。
借着周边的建筑隐藏了一会儿,确定小姑娘说的是事实后才出来抓的人。
所以墨镜男人现在的话纯属是抵死挣扎,也就只有他一个人看不清这现实罢了。
……
因着周黎几人见证了事情的发生,所以此次做笔录的时间并不长,了解完事情的前因后果后就放两人回去了。
临走前周黎还专门笑话了沈若谲一番:“我这出个差都能遇见你报警,该说是咱俩缘分够深呢,还是该说你倒霉呢?”
沈若谲狠狠地瞪了人一眼,而后头也不回地迈出警察局的大门。
再次呼吸到新鲜空气的她忍不住感慨一声。
上次也是这么个场景。
被人抢劫,被周队救下,被带来做笔录,甚至连她身边的人是谁都没有换……
难不成真的是她倒霉?
女孩儿双手背在后面,摇头晃脑地叹着气,自顾自地往前走。
但才刚走出没几步,胳膊就被人给拽住。
她下意识地回头看去。
少年皱着眉看她:“你往哪去?”
沈若谲疑惑脸:“回图书馆啊,不然我还能去哪?”
少年叹口气,伸手朝她的反方向指了指:“图书馆在那边。”
“……”
鉴于自己的前科太多,沈若谲很是明智地把带路的权利交给了陈沢。
“喂。”
陈沢闻言,疑惑地回头看她一眼。
女孩儿两鬓的碎发被风轻轻吹起,她双手背在后面,目光落在乱动的脚尖上。
他看见她唇角扬起一抹笑,真心实意地开口:“今天的事儿,谢谢你啊。”
虽然这个办法还是要来警局一趟,但不仅淮数的名誉得以保全,还解决了后患……
她确实应该好好谢谢他。
还有那一句“你不需要忍气吞声”。
从来没有人跟她说过那样的话。
陈沢看着她,没有言语,只是唇角却微微勾了勾。
有了少年的指引,两人在不远处打了个车,不出半小时就到了目的地。
正好赶上集合的时间。
“谲姐,这里这里!”
蒋殊眼尖地看见两人下车,兴奋地朝他们挥挥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