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海之上,说话须臾之间,太阳终是全部坠入了云海之中。山海灵尊在此刻变成了一个年纪轻轻,说话起来盛气凌人的女子模样。
“说,白俞恒,陆笙同你之间是不是有些什么不可言语的关系?”
白俞恒听了此言,一时语塞,转而继续说道:“是为了进入教府而在还魂镇相识的好友。”
“胡说……”山海灵尊语气听起来似乎是动了怒,“笙儿她在离开万圣林之前从来就未见过任何人,加之笙儿性格向来羞涩怕生,又谈何去结识新朋友,尤其是像你这样的异性?”
“灵尊的意思是……”白俞恒听了有些吃惊,难以置信地问道,“陆笙她在来到万象城之前,在那二十多年间,从来没有接触过任何人?”
“是的……”灵尊语气缓和了下来,似乎也在悲伤陆笙这件事情,“所以当时我才狠心让她离开万圣林……如若陆笙对你真是单纯朋友之情,你就不会来到这里了……”
“可是……”白俞恒解释道,“之所以我会在这里,也不过是代替他人而来,再加之有仙人引路,这与陆笙同我之间的感情又有何干呢?”
灵尊听到这里,淡淡地笑了,“白俞恒,你信命吗?”
“不信。”白俞恒立刻回答道。
“可我们就是命的最好体现,你不辞万里来找我们,不就是想要改命吗?”
白俞恒听了,一时竟也反驳不出来。
“今天是你白俞恒能够平安地站在万圣林的土地之上,不是因为是你出于某些原因而来到了这里,而是命中注定站在这里的人就是你,就算没有那些旁支原因,终有一天,你也会来到这里。因为我看到了,假设如果这些都没有发生,你们安定地留在教府修习,直到陆笙离开的那天。而在那天,陆笙会向你坦陈心迹,她知道你不会相信,所以偷偷带你来到了这里。你们两个就那样度过了一天,然后永远分别,不再见面……”
“白俞恒……”山海灵尊问道,“你对陆笙她是一种怎样的情感?”
“我与陆笙不过是单纯朋友之间的情谊而已,俞恒心里早已有一个人,再也容不下别人了……”
山海灵尊听到这里,轻轻叹了一口气,说道:“你以后就会发现……罢了,现在还是笙儿性命要紧,我和笙儿爷爷年纪大了,这件事只好拜托在你身上了……”
山海灵尊的声音越来越轻,直到最后湮没在云海里。
白俞恒来到梧桐树之下,看着这高耸入云,不见其冠的梧桐树,一时竟也不知如何是好起来。
“万圣林之间,灵力浑厚,迫使我也施展不出半点灵力来,这下应该怎么办……”正想着的时候,白俞恒无意瞥到了悬崖旁的凤凰石雕,心里忽然有了一个大胆的想法……
“这凤凰石雕有没有可能是风神的化身……我看这凤凰石雕目视远方,双翼展开,一副要翱翔远方的姿态,也许就是为了若能有幸见到张生或者风神的女儿,就能立马冲出去,来到他们的身边,得以好好倾诉一下这几万年的委屈寂寞与苦闷……”
白俞恒倾身俯视这悬崖地断,寒气逼人,深不可测。据说就是在这悬崖下,全都是因贪婪和私心而妄图来到山海之巅偷习仙法,却被海水拍死在这悬崖峭壁之上,其死法之惨,可想而知……
“这悬崖下面,必然是恶灵齐聚,如若这凤凰石雕真是风神的化身,风神一定在上面留下了自己的气息,要是将这凤凰石雕推至悬崖之下,势必会引起饿鬼抢食,引得风神动怒,风神会因此现身也不一定……”白俞恒再反复思索了一番,仍旧觉得此法可行。白俞恒侧身注视着昏睡在一旁的陆笙,默默无语。毕竟,除了此下侧之外,再也想不出其他办法来了,陆笙也不能再继续等下去了。
比想象中的要简单许多,稍微借了一下力,就能很明显地感觉到凤凰石雕底部的松动,与沙土之间摩擦发出的声音。大概也是因为年月悠久,加上日日经由阳光暴晒,风吹雨淋,凤凰石雕多数位置已脱了漆,底部木制的座盘与石雕连接处已经腐烂开来,想必内部那些看不着的地方早已成为了空壳。而这一切,都毫无意外的成为了时间的见证。
“这对于我而言,竟然莫名成为了上天对于我的一种帮助……”白俞恒心里正想着,刚做好声势准备一鼓作气将那做工堪称完美的凤凰石雕推至悬崖峭壁之下时,忽听见一个女人说话的声音:“大胆……”
白俞恒刚想回过身来看看说话者究竟是何人的时候,就在那么一刹那的时间里,白俞恒感受到了距离自己脖子不到一毫米的地方,传来了阵阵逼人的寒气……
“在下白俞恒,万象城中人……还想请教姑娘何人……有话大可好好说,不要整日里舞刀弄剑的,这要是传出去的话,姑娘可小心一辈子嫁不出去了……”
“休得贫嘴……”只听那姑娘嘴上虽然这么答着,但手中的剑确实乖乖地给收了回去。
白俞恒这时才得以回过头来,却见到一坐在梅花鹿头上的小女孩,两手紧紧握住梅花鹿的犄角,背后背着一把方才差点要了白俞恒性命的青光剑。白俞恒一眼就识出了那把剑,据说,青光剑乃女娲以冥界往生河流之水,在每月十五的月光之下锻造而成,聚集了世间清冷之气,又因在日光反射下发出耀眼的阵阵锋芒,青光剑之名就此产生。
“小妹妹,你叫什么名字啊?”白俞恒心里不免有些纳闷,出来的为何不是风神而是一个孩子……莫非这孩子与风神之间有什么特殊的关系?也许小女孩知道风神的下落也不一定……
“我叫落落……”
“落落……”白俞恒轻声唤道,“落落方才为何想要取我性命啊……”
“因为你动了你不改动的东西……起了你不该有的心思……”说话间,女孩眼里满是清冷,语气听起来完全不是这个年龄的女孩子该有的样子……
“还有……”落落接着说道,“我可不是小妹妹……虽然我身材矮小,但也有三万岁了……阿娘说落落是身体不好,所以身体发育方面较常人比起来才慢下了许多……”
“阿娘?”白俞恒听到了这两个,心里顿时又重燃起了希望,“落落阿娘是谁啊……我看这万圣林间不见一人踪影,那么落落的阿娘是谁呢?可不可以带我引见一下……”
“其实落落也不知道自己的阿娘是谁……阿娘她并不是我的亲生母亲……阿娘说我是她在海边捡到的,来到这里的方式与阿娘幼时极为相似,再加上阿娘看我幼苦伶仃无助,遂把我捡了回去……阿娘说她本也有一个孩子,只怪那动**年岁,迫使她们母女二人分开,时间依然过去了这么久,那孩子大概也是殁了……”落落说道这里,不禁叹了一口气。
听完落落这么一番描述,白俞恒没有理由再怀疑了,落落口中的阿娘,想必是风神无疑了。
“落落,你可以带我去见见你的阿娘吗?”白俞恒轻声问道,“我的一个好友重病在身,如今普天之下也就只有你阿娘能够救她的性命了……”
落落看了看昏睡在一旁的陆笙,回过头来向白俞恒问道:“这就是你动阿娘的石雕的原因吗?”
白俞恒点了点头。
落落表情显示出一种无奈,摇头解释道,“你若是两万年前来的话,我阿娘还能够救你朋友性命,可如今,怕是不行了……”
“为什么?”白俞恒问道。
“阿娘她在两万年的一个午后,再也没有醒过来……”
“你的意思是你阿娘她……”白俞恒心里想道,“风神她……是也不在人世了吗……”
“不是这样的……”落落解释道,“先开始我也是跟你所想的一样这么以为着的,后来山海灵尊告诉我,其实阿娘她是睡着了……阿娘她做了一个很甜美的梦,那是要比残酷的现实好上千倍万倍的,阿娘不愿意醒过来,所以自愿选择永久地沉睡在那个美好的梦境里……”
“所以你阿娘她是无法苏醒过来了吗?”白俞恒问道。难道这件事情最终就这么结束了吗……
落落咬了咬下嘴唇,轻声说道,话语里带了些许抱歉的语气,“落落也不太清楚……山海灵尊说,阿娘她什么时候苏醒过来全凭她自己的意愿……在她选择昏睡的这段期间里,时间对于她来说是静止不动的,外界所发生的一切,无论是触觉还是听觉,阿娘她都无法感受到……”
“那这下可如何是好……”白俞恒有些着急了,陆笙她可不能这么永无止境地等下去了,况且在还魂镇里,朋友还在等待着他们,教府里的那帮人也正虎视眈眈着……白俞恒这个时候忽然意识到这是一场与时间的较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