乔书意又是愣了愣。
韩晴晴变了。
她从前惯不会如此强势，在知道何惊墨和乔青原旧情复燃，知道她受了委屈，有了孩子，又回了韩府后，她就变了。
“母亲。”
“以后你想叫娘亲，就叫娘亲，想做什么，就做什么，谁欺负了你，你就跳起来打回去。”
“乔青原想来抢你的夫婿，你若是敢给我拱手就让，让我的孙儿没了完整的家，我就打断你的腿。”
“你要是再平白受了委屈就回娘家当病人，养好病又回婆家受苦，就再也别回娘家，娘家不是让你躲孬的地方。”
“听见了吗？”
韩晴晴问完，乔书意只觉得眼泪又控制不住流了出来。
为母则刚。
想来她肚子里的孩子，和她这段时日的遭遇，就是韩晴晴转变的原因。
“别哭，站起来，做回乔书意，做回五年前的乔书意，做回季承奕还活着的时候的乔书意。”
“你若是有少时同季承奕一起时那般明媚，便不会像如今这般，像极了一个软柿子，随意他人搓圆捏扁。”
季承奕……
听到这个名字，乔书意为之一颤。
这个逝去五年的名字，她最近时常听闻，大多是在何惊墨的嘴里，如今在韩晴晴口中再次听到，不免就回到了少年时光。
过了一眼回忆，乔书意感觉，过去那个明媚大胆的她，正在重新回到体内。
“听见了。”
乔书意回答一声。
她从前，可不是像如今这般，只是季承奕的死，外祖母的死，让她变了。
和韩晴晴的再次碰面，韩晴晴的改变和谈心的内容，都让乔书意的心平静了很多。
从院落出来，乔书意往韩氏医馆而去。
韩让给她调配了安胎药，她要亲自去拿一趟，顺道见见外祖。
韩府距离韩氏医馆并不远，也就是街头巷尾，走几步就到了。
乔书意拒了马车，直接步行而去。
踏步而行，乔书意只觉得自己近日的心境，从未如此开阔。
生活，似乎又慢慢好了起来。
“少夫人，老夫人似乎变了一个人，以前从不听她讲这些。”
曲芸也察觉出韩晴晴今日不同，但她觉着，这样甚好。
“书意。”
乔书意虽本也不想再继续探讨这个问题，但听闻这道熟悉的女声，还是让她忍不住蹙了蹙眉心，这可比讨论韩晴晴的变化让人讨厌多了。
抬头看去，乔书意只见乔青原身着一身青白色衣衫，下了马车朝着她款步走来。
她头梳仙女式发髻，一头麻花辫穿插着发带，散落着一些绿色丝带。
第一眼瞧着着实惊艳，仿若女娲来到人间。
“妹妹，许久不见。”
乔青原先见了礼，乔书意纵使心间再恨，但余光所见行人匆匆，也压抑着心头那股怒火朝她见礼。
“我们上次见有月余了吧？”
又是乔青原先开口。
“嗯。”
听闻乔书意冷淡的答复，乔青原伸手勾起一根绿色丝带，轻轻拉至胸口，然后像是不经意的顺着丝带摸了摸自己的肚子。
乔书意心中猛然一震。
这动作，她太熟悉了。
自她知道自己怀有身孕以来，几乎每日都会重复。
难不成……
“书意，我在韩氏医馆对面茶楼包了一个厢房，你我姐妹二人可是好久没有说些体己话了，一同去坐坐如何？”
见到乔青原面上仍是这般做作，乔书意心中实在是不悦，看不下去，荼毒眼睛。
她在装什么？
“不必了，我还有事。”
她和她之间，早就无话可说。
“去坐坐吧？你难道不想知道，我肚子里的孩子，是谁的？”
咯噔。
乔书意感觉自己脚下一软。
她没猜错？乔青原有孩子了？
乔青原的孩子是何惊墨的？
是那日？是何惊墨知道她有身孕，来京郊接走她，却转头去找了乔青原，一日未归那日？
“我有东西要给你。”
乔青原勾起自己的唇，看着失魂落魄的乔书意。
何惊墨恨她，她下不了手。
但是已经爱上他的乔书意，恨她不浅的叶望舒，乃至整个觉得他仍爱她刻骨的何府，都不会是她的对手。
“什么东西，就在这里给吧。”
不能跟乔青原走，是乔书意最后一丝理智在提醒她。
“你确定？”
乔青原看了看来来往往的行人，右手轻轻抚摸着自己的肚子，有些轻蔑的看着乔书意笑。
见过路人皆是会回头看她们一眼，又惦记着何惊墨同乔青原的真相，乔书意深吸一口气。
“那我们速去速回。”
若是她肚子里当真有了何惊墨的孩子，她当如何？
一碗堕胎药把乔青原的孩子杀了吗？
韩晴晴方才的教导历历在目，但是谁能来告诉她，她到底当如何做？
两人来到茶楼，乔青原似乎看穿了乔书意心间疑虑，半个时辰过去了，也迟迟不愿奔向主题。
知道她非要看自己的笑话，不等她问，恐怕是不会说，乔书意也失了耐性耗着，干脆站了起来。
“姐姐若是没什么话说，书意就先走了。”
“嗤。”
乔青原不屑的冷笑一声。
“几日不见，妹妹这脾性，似是变了很多？”
乔书意不讲话，转头就走。
“你不就是想逼我快些说吗？那我便同你说了，如何？”
乔书意听闻乔青原的话，脚步又停了下来，只是回头看着她，神情冷漠。
“我和惊墨的孩子，是两月前有的。”
两月前，那不就是何惊墨刚恢复视力，重获仕途的时候？
乔书意记着，那也是乔青原同她们官宣和离的日子。
她们竟然是这么早就勾搭在一起的？
难怪，何惊墨那日……后，便同她提了和离。
乔书意只感觉呼吸一滞。
“你是医者，若是不信，亲自过来把脉如何？”
乔书意的手有些颤抖。
见她不动，乔青原直接自己送了过去，拉起乔书意的手，轻轻搭在自己的脉间。
顺着脉象探去，乔书意收回手，沉重的闭上了眼。
乔青原是有孩子了。
她的脉象平稳，虽不确定是否足两月，但比她的孩子肯定早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