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知道这件事情,你一时间无法接受。”

乔书意松开了季承奕,朝着他摇了摇头。

“倒不是说无法接受。”

她自嘲的笑了一声。

“只是承奕啊,我若是在此时跟你去了曼都,就里外不是人了。”

韩家。

韩让年纪已经大了,最放心不下的,恐怕就是韩晴晴和她,虽说韩让一直想让她和季承奕在一起,可若是季家举家真的迁到了这么偏这么没有未来的曼都,韩让怕是会担心她过的不好,也会担心她未来没有靠山。

而季家。

虽说她救了季家全家之事,暂且得了季家人的感恩,但是此时选择和季承奕在一起,倒像是为了挟恩图报。

季承奕都说了明升暗降,自然是官上一品,等他上了一品,她这个下堂妇就更加配不上他了。

所以乔书意会说她若是去了,便里外不是人了。

“你不用担心……”

季承奕牵住她的手,“前堂后院,只要有我在,就没有人敢欺负你。”

承诺虽然暖人心,但是不能太过相信。

乔书意闻言只是轻轻一笑。

“先不说这些,我也还没做好心理准备,更何况,你应该知道,外祖还在的情况下,我是不可能会……”

乔书意说的隐晦,但话里的意思季承奕已经感受到了。

不管韩让放不放心,乔书意也是不放心丢下韩让的。

虽说心里早有预感,但真的被乔书意放在一旁的时候,季承奕的心还是凉了半截。

“是我没有考虑周到。”

他主动退后,失落的像只淋雨的小狗。

“书意,我不会逼你,所以在你做好决定之前,我会做好我自己的事情,若是我提早离开京都,也会日日给你写信。”

“逢年过节,我会来看你。”

这是乔书意母亲能做的唯一承诺。

“好。”

季承奕笑了。

他不能奢望自己离开,乔书意就放弃一切来找他,但是在他得到这句承诺后,便足以让他支撑许多许多年了。

“圣上有说过让你什么时候动身吗?”

“我同他说了,要等我处理一些私事。”

乔书意点点头。

“圣上倒是个宽厚的。”

“是,那我今日便先回去了。”

季承奕揉了揉乔书意的头。

其实,他本也是不打算急着求娶乔书意的。

先不说她自己不愿意,祖母和大哥的孝期也还没过,他在曼都扎下根的同时,刚好可以过了孝期,再等乔书意几年。

只是这些话,他会等以后,在信中在同她说明,而不是在这种时候说起来像是对乔书意势在必得一般。

他始终舍不得对她太过逼迫。

……

角落里。

躲在暗处的何惊墨看着两个人的互动,眼睛再一次红了。

他虽然听不清两个人说了什么,但见他们举止太过亲密之时,他的心就忍不住抽抽的痛。

明明,已经做足了心理准备。

这一年来,乔书意的身影已经渐渐离开了他的梦里,为什么亲眼看到,还是这么不甘心。

狼狈的离去后,何惊墨选择了一家最近的青楼,直接走了进去。

管他什么借酒浇愁愁更愁,他今夜便要放肆一回,看看乔书意对他到底还有多少影响。

青楼里,女子穿着清凉,妆容妖娆。

平日接待惯了歪瓜裂枣,今日一见一个衣着华贵,面容俊朗的男子进来,女子们一个两个都努力贴了过来。

“公子,是来玩还是喝的?”

“公子是不是第一次来这种地方。”

“公子,要不要选奴家来伺候。”

何惊墨本就对此处陌生,眼见着自己像是羊入了狼群,当下瞬间就不想动弹了,生出了一种转身就走的想法。

不远处,一个女子轻飘飘的走下了楼,眼神淡淡的看了他一眼。

就此一眼,何惊墨就定下了人选。

“我要她。”

女子闻言瞧了何惊墨一眼,似笑非笑的看了看他,又指了指自己,像是在问确定?

她越是不主动,何惊墨就越是想选她。

无他,只因女子拒绝的样子,有一瞬间像极了那个人。

“公子,那是我们这里只卖艺不卖身的姑娘。”

“我也没说我要买身。”

何惊墨尴尬的拿出了钱袋。

“我只要她一个。”

那妈妈看到金子眼睛都快发光了,忙收了钱给他安排了。

“公子楼上请。”

妈妈将何惊墨请进了房里,片刻后那白衣女子也进来了。

“公子,需要奴家伺候您听什么?”

何惊墨一时语塞。

“随便。”

白衣女子看了他片刻,眼神直直看到何惊墨发毛。

“怎……怎么了?”

“公子和我见过的男人不同,像是和自家娘子闹了脾气后,独自出门解气的。”

这……

一眼被看穿,何惊墨的耳根红了红。

“你这,还有别的服务吗?”

“看公子需要什么服务了,奴家可是……卖艺不卖身哦~”

白衣女子说此话的时候,近近的贴着何惊墨,像是在故意勾引,让他为难。

“陪我喝喝酒,聊聊天之类的。”

何惊墨坐直了些。

此女子一眼就瞧出端倪,或许能开解开解他,再不济也能给他出出主意。

“公子该不会是在想,我或许可以帮你出出主意,哄哄那位娘子吧?”

白衣女子的话,让何惊墨再一次震惊了。

他微微张着嘴,点了点头。

“你怎么知道?”

白衣女子微叹了一口气。

“看公子的类型,像是个专情的,可是公子选了一个最错误的方式去挽回自己的夫人。”

“好比今日来了窑子。”

白衣女子给了他一个自求多福的眼神。

“越是痴情的人,越是容易做一些错误的选择,误以为自己闹上一闹,能让喜欢的人认清自己的心。”

此话说的有理,虽说不是今日,但何惊墨之前娶乔青原,说自己放不下乔青原,不是都因为这个想法吗?

“我给你五两银子,你同我多讲一些。”

得了钱,白衣女子也便多说了几句,又顺便问了问何惊墨之前做的事情。

在知道始末之后,她沉默了良久。

“公子还是放弃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