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人呐!老夫人出事了!”

季家的人大多在守灵,被一声尖叫声打断后,纷纷朝着季老夫人的院子跑去。

季老夫人应该是到大限了,神智已经不清,一张嘴微微开着,发出咯咯咯的声音。

“快去请府医……不,先去请乔书意!”

季承奕扶起老夫人,看到她浑身**,似乎是想要说话,但是又实在开不了口。

府医就算再不顶用,关键时刻也能拖延一下时间,在张柔淑命下人跟着去找后,他很快就赶到了。

“二公子,劳烦让让。”

府医挤到最前面,给老夫人把脉之后,流着冷汗从包里掏出了一把人参。

“老夫人的气息已经不稳了,若是现在不吃点山参,怕是挨不过去……”

“吃。”

季承奕皱眉。

这个府医只能拖延时间,剩下的就只能交给乔书意了。

大约过了半个时辰后,乔书意带着韩让一起来了。

她最近都歇在韩氏医馆,一张小脸仅仅是用清水洗净,未施粉黛,却已经有些出尘。

季承奕来不及惊艳。

“书意,祖母……”

“你放心,我看看。”

乔书意让出位置,交给韩让把脉。

韩让伸手摸了摸脉象,整个脸皱在了一起。

“脉象紊乱已久,显然是旧疾,如今这病症已经表现在肢体上,老夫人大势已去。”

“什么意思?先前不是还好好的吗?还和我们说话,怎么就不行了?”

张柔淑跪在地上,眼泪就和不要钱似的掉。

她们季家最近是怎么了?为什么这么多人一个接一个的离他们而去?

先前见老夫人苏醒,还以为人是挺过来了。

“唉。”

韩让不想在此刻强调回光返照和真的好起来的区别。

“老夫人的性子刚硬,病灶也撑的比寻常人久,可到底是老毛病,熬了这么多年,总有撑不住的时候。”

韩让叹息一声。

“她的脉象已经是死脉,快则几天,但再慢,最多也撑不过一个月了。”

“韩家祖父。”

季承奕走上前。

“若是拖满一个月,祖母会难受吗?”

韩让也不含糊,当即点头。

“自然是会的,老人家缠绵病榻已久,去是迟早的事情,最难受的便是半死不活,什么都知道,却什么都控制不了。”

韩让的话极有深意,季承奕知道他是在点他。

估计老夫人是从哪里听到了季承海和林怡的事情。

季承海啊季承海,你害了崇永国还不够,还害了你的亲祖母。

乔书意也把脉确认过了。

虽说她没有韩让的经验丰富,判断不出来季老夫人会什么时候死,但她确实也看出来,这个就是死脉。

经此一脉,她已经记住了将死脉和季老夫人这种死脉,知道病人去世的更加具体情况,也不过是时间问题。

乔书意抬头看了一眼季承奕,有些犹豫。

“最近季家若是再操办丧仪,恐怕会在京都又掀起大波,老夫人的死就算再拖一个月也依旧不会平静,与其我们在这里纠结到时候又闹和现在就一起,我倒是有一个主意。”

季家众人看向她。

“不若我们施针,让老夫人清醒清醒,让她自己考虑,是要熬一个月,还是……”

剩下的话她没有说完,季家的打击太大,她不敢说。

“好。”

犹豫半晌,最终是季承奕先开了口。

当着其余几房的面,乔书意不好叫他为难,继续解释。

“我这个施针只是叫老夫人清醒,并不会叫她的寿命和健康受损,具体要怎么做,还是要你们和她商量后决定。”

见其余几房的当家的也点点头,乔书意才给季老夫人施针。

针落半晌,季老夫人的声音慢慢小了,随即她的眼神也慢慢清明了起来。

“我都听到了,你们的话……”

一道弱小且尖细的声音慢慢传了出来,季家人的偶围了上去。

“别围着我,我还没死呢,你们围着我我都呼吸不过来了……”

季老夫人笑了一声,皱巴巴的脸皮垂了垂。

“承奕,怡儿和季承海的事情,我知道了,你们都别自责了,这都是承海一人的错……”

季老夫人的眼角泛起了泪花,“怡儿,是个好姑娘,只可惜就这么没了……”

看着季家众人沉默下来,季老夫人再次补充道。

“对于刚才书意说的事情,我是这么个想法,左右我这个老东西也活不过一个月了……不若就这么先去了……”

“娘!你这是说什么话!”

季永言哭了,“娘在,我还有一个娘,娘不在了,我以后叫谁娘?”

“咯咯咯。”

季老夫人笑了。

“瞧瞧,这么大的人了,还跟个孩子似的,就算娘不在了,你也还是有娘生养过的人,想娘了,就对着天上的月亮说说话,娘自然是会听到的。”

季老夫人说的话太多,一时间有些累了,休息了一会,继续补充道。

“我死之后,你们就放一把火,把我烧的干干净净,最后再把我的骨头藏好,明天开春,桃花开了,再把我葬在你们父亲的坟里……”

“到时候桃花漫山遍野的红,一定很好看,很好看……”

满室的呜咽声。

“你们都哭什么?”

季老夫人苦涩的笑笑。

“人终有一死,可季家不能再有风波了,我死之后,你们定要齐心协力,相信承奕能带领季家走向更光明的未来,一家人也团结起来,一致对外……”

“听明白了没有?”

季家众人齐声。

“明白了!”

那带着哭腔的明白了三个字,直击季老夫人的心头,惹得她边哭边笑。

“对了,还有一事……”

季老夫人再度开口,扭过头去艰难的搜寻起来乔书意的身影,直到看到了乔书意,用力招了招手,让她过来。

乔书意走上前,擦了擦眼角的余泪,也跪在了季老夫人的面前。

“季家祖母。”

季老夫人也不勉强乔书意怎么叫自己,伸手将自己的玉镯子塞到了乔书意的手中。

“这玉镯子一共一双,怡儿一个,你一个,是我当年给你们留的东西,现在我快没了,承奕却还没娶到你,不过今日正巧你也在,在我没之前,先传给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