祥子忙起身,感恩戴德。

“娘我来背,劳烦东家,等我从牢里出来,一定当牛做马感恩东家。”

他没想到,乔书意竟然还愿意把他娘带回家。

明明乔书意知道他娘有小偷小摸的习惯,也知道他们不是好东西!

若是有机会,他出狱后,一定会报答乔书意今日的恩情。

乔书意让曲梦开路,几人快速冲进了马车,趁凤翔酒楼的人搬救兵回来之前,先去了府衙。

韩大人虽说已经歇下了,但此事毕竟涉及了太多名门望族的女眷,也只能起来立案。

祥子和祥子娘做了人证,毒药做了物证,再加上祥子这凭空多出来的银子,均已经构成了立案条件。

更具体的情况,需要府衙调查凤翔酒楼后才能给结论。

立案抓人是韩大人今天就可以决定的。

一直到府衙落案,祥子被压入了大牢,今日这事才算是安稳落幕。

祥子娘一直在府衙里面哭,可能是因为舍不得祥子。

大半夜的,她哭的又大声,闹得人心惶惶的。

曲梦并不同情她,只是白了她一眼。

“早知今日何必当初。”

乔书意记着答应祥子的话,将老人家先带回了自己家,打算先治病,顺便等这波风波过去。

曲芸和韩晴晴看到祥子娘被乔书意带了回来,两个人都急得跳脚。

“若不是她偷东西,我们这些事情也不会发生,小姐怎么还将人带了回来?”

曲芸也不避讳,直接当着祥子娘的面说了出来。

祥子娘有些难为情的低下了头。

去过了祥子家后,乔书意才明白了祥子娘为何要经常偷东西。

偷东西固然是不对的,就算有再可怜的借口,也不能强行占用别人的东西。

但他们家,确实连一件像样的家具都没有。

有一张新床应该是祥子做工后买的,祥子重孝道,那床是给祥子娘睡得。

他们家面积不大,卧房里有还有一个灶台,灶台上有一碗都快馊了的粥,除此之外,家里壁橱什么吃的都没有。

孤儿寡母这么多年,应该是靠着她小偷小摸生活的。

乔书意感慨一声。

“可恨之人也有可怜之处。”

这句话引人深思,让韩晴晴和曲芸都闭上了嘴巴,抿唇回味。

她看了一眼祥子娘。

“我可怜你们孤儿寡母,愿意让你在养伤的时候住在我家,希望你不要叫我失望。”

见祥子娘低着头不讲话,乔书意又补充了一下。

“你爱祥子,希望他能吃饱穿暖,但也不能通过不正确的途径获取。”

“你要是相信我,就好好养伤,以后我找一些手工活计给你做,你好好做,找周围人一起,让她们赚一些钱,就能慢慢改变别人对你的印象。”

“祥子是个好孩子,你就算不为自己考虑,也得考虑他,不要再让他被你的名声连累。”

“多吃那一口来路不正的馒头,不会让他饱多少,但会让旁人都瞧不起他。”

一段话,说的祥子娘又是泪流满面。

她莫名觉得乔书意懂她。

她不是一个喜欢占便宜的人,只是实在没有办法。

她是个勤快的,家里虽然空旷,但是干净就说明了这一点。

她以前其实也想着用双手改变她和祥子的命运,可是她不管多努力,都会碰到使绊子的人。

有人会欺负他们孤儿寡母,做完工后不给钱。

有人会把她的银子抢走,再羞辱她一番。

她记得第一次让祥子吃饱饭,是因为那东家不给钱,她就翻墙去偷了他家好几袋馒头。

那馒头喧软喧软的,一直到她们舍不得多吃发霉了,咬着发酸的馒头,还记着第一口时的味道。

她不是真心想做坏人,只是自己若是不藏着偷着一些“利息”,万一别人再欺负她不给她钱时,她就什么都没有了。

只是后来,她偷东西的事情暴露了,就没有活计找她做了。

她被逼无奈,只能一直偷下来。

这名声,也就渐渐臭了。

“东家放心,老婆子不是一个丧良心的,你救了祥子一命,我就算是死,也不会偷你的东西。”

曲芸和韩晴晴狐疑的看了她一眼,忍不住在心里判断她说的话可不可靠。

“小姐,你打算将她安置在何处?”

“库房旁边还有一个空房间,让她先住在那里。”

曲芸的脸蛋瞬间被气鼓鼓的。

“小姐,你给她柴房住就不错了,怎么还放心让她住在库房旁边!”

乔书意捏了捏曲芸的脸蛋瓜,没有回答,曲梦则是二话不说,直接拎着祥子娘去了那个房间安顿。

乔书意算好账已经快到了深夜,出门看到曲梦还站在祥子娘门口,有些发笑。

“怎么还不去睡?”

“我帮小姐盯着点。”

曲梦行了个礼。

“不必这样,若是每日都这么盯着,你还要不要休息了?”

乔书意揉了揉自己的肩膀。

曲梦很有眼力见。

“小姐可是算账算累了?我帮小姐揉揉?”

乔书意摇摇头。

“你帮我去取药箱,我帮她看一看。”

“是。”

曲梦和曲芸不同,虽然她向着乔书意,但不会越界。

曲芸因为和乔书意呆的时间久了,不自觉就会做一些越界的行为,当然,都是为乔书意好的。

乔书意先进去看了看,发现祥子娘发了高烧,忙用毛巾帮她退烧,又叫来曲瑶去煮了一些药粥。

曲梦将药箱拿回来时,就看到乔书意亲自在给祥子娘擦身体。

见曲梦看着自己,乔书意接过药箱笑道,“要不要跟着我学一些药理?”

曲梦的表情有些意外,随即问道,“可以吗?”

这不是乔书意吃饭的活计吗?

虽然她已经跟着她,但到底是望月楼的人,什么时候离开都不知道,乔书意愿意教她?

“当然可以。”

乔书意指了指面前的药,“你和曲瑶武功高强,但无论如何都是女孩子家家,万一受伤了,懂些药理就可以早点医治。”

乔书意将给祥子娘外敷的药配好,补充道,“若是伤耽误太久了,可能就会留疤,你们都是很好看的女孩子,留疤可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