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承奕是真心,可是这话在季骁一家耳中听起来就不一样了,看他们瞬间变的有些紧张,而张柔淑和季永言则是苦笑连连,季承奕心中就有数了。
“你季骁表弟对母亲父亲恭敬有加,逢年过节也会来送礼走动。”
张柔淑这话一出,惹得季承奕嗤笑出声。
“那你们呢?逢年过节可会回礼?”
季承奕毕竟是自己肚子里出来的,他这么问,张柔淑还不知道他想干嘛吗?
“自当是会的。”
张柔淑掀开一旁的小本本。
“娘亲会计算着,旁人给了多少,会双倍还,这些年,你二叔家给的不少,但娘都双倍还了。”
听张柔淑这么说,季承奕就明白了。
他们家根本不欠二叔家什么东西。
“那二叔母说的孝敬,是怎么个孝敬法?”
季承奕是真想知道。
杜双双明显有些尴尬。
发现季承奕正看着她,她当即又收了表情,推了推季骁。
“你自己同表哥说,他不在的时候,你是不是帮着大伯大伯母做了好多事。”
杜双双来前特意提点,季骁本来准备了很多话要说。
但到了季承奕面前,一看到那张让自己恐惧又熟悉的脸时,季骁什么都不敢说了。
听说季承奕可是望月楼背后的主人。
虽然他将望月楼拱手送给了圣上,但他在江湖上的地位也显而易见。
就算不论暗势力,就他现在二品将军的地位,他若是说谎想要谋图他的产业,季承奕把他们全砍了,圣上估摸着也不会治罪。
他也到了为官入仕的年纪,如今碰到季承奕这样的大腿,想着去抢了他的东西,还不如抱上这条腿。
想明白了其中的关键,季骁脱口就换了一套说辞。
“其实这五年,我只是尽了应尽的本分,也没有特意对大伯大伯母做什么过分关照的事情,若是真的借此要大伯大伯母将我过继,骁儿心中有愧。”
杜双双的嘴巴张的都快塞下一个鸡蛋了。
这这这……
怎么和他们来前说好的不太一样?!
季骁莫不是糊涂了!
季家的产业九成都在大房手里,眼看着就成了骁儿的了。
如今季承奕回来,骁儿就主动拱手相让?
真是个废物!
杜双双当即冽了神色,还想再说。
“母亲。”
季骁拉了拉杜双双。
“我说的是实话。”
季骁看着季永言,张柔淑和季承奕,起身行礼。
“大伯,大伯母,表哥,你们今日都在,有些话我就敞亮了说,对于大房的权势和地位,我们很仰慕。”
“这五年,确实也做了一些不对的事情,但是表哥回来了,以后我们季家肯定会到更高的地方。”
“我心里很清楚自己的斤两,德不配位必受其害。”
“这几年我确实动了不该动的心思,如今也无颜再逼大伯母将我过继,骁儿告辞。”
季骁说完话,拉着满脸震惊的杜双双逃也似的离开了,季永昌看了季永言一眼,表情不善,但也没有多说话。
一直到二房一家走了,张柔淑还不知道季骁突然转变是为何。
吓的?
她的儿子是老虎吗?
张柔淑哭笑不得。
乐完了又想哭。
这五年,她受委屈的时候总会想季承奕若是在就好了。
以他的性子定会护住她们这对老夫老妻和寡嫂。
如今季承奕真的活着回来了,她还觉得自己像是在做梦一样。
看着张柔淑都快哭出来了,季承奕忙过去安抚。
“娘,好了,不要想不开心的事情了。”
张柔淑红着眼点了点头,吸了吸鼻子。
“是,娘是高兴,高兴。”
末了她又疑惑。
“这骁儿,为何这么怕你?”
“倒不是怕。”
季承奕一双眼睛毒辣,看得出来季骁的心思。
他也算是一个聪明人。
“那是为何?”
张柔淑不明白了。
二房对季家产业图谋已久,若是不怕季承奕,为什么会这么轻易就揭过了过继这件事情。
“骁儿的心思比双双重,承奕位居高位,让他得罪,还不若成为他的助力。”
季家的家产是有限的,但季承奕的风光,目前来看前途无量。
左右季承奕回来了,肯定不会任由二房欺负。
他若是卖了个人情,季承奕帮助他的可能性也会更大。
“骁儿的心思竟然这般深沉……”
张柔淑呆呆地回想了一下这个小辈。
季承奕目光动了动,才留意到旁边一直不说话的嫂嫂林怡。
“当年我听闻嫂嫂及笄之日,抱着灵位嫁给了大哥……”
季承奕这话一出,季家大厅又安静了下来。
林怡和季承海也是机缘巧合认识的,相识了三四年,在他和书意的撮合下定下了婚期。
季承海的婚期,在他和乔书意的之前。
本来季承海和林怡婚礼后半年,便是季承奕和乔书意的婚礼。
而后便是那场改变了所有人的战争。
季承海和季承奕“战死”,林怡和乔书意的婚礼,便也耽搁了下来。
“那年,你和大哥的死讯传回,怡儿抱着灵位来季家做了望门寡。”
张柔淑有些怜爱的摸了摸林怡的手。
“季家,愧对她啊。”
年纪轻轻,独守空房一辈子。
“母亲,怡儿是自愿的。”
林怡的相貌也算上等,因着是大户人家,她的气质很好,如今看起来比张柔淑更像这个家的女主人。
“这些年若不是有怡儿在,母亲一个人,根本撑不过来。”
夸完了林怡,张柔淑又想到了乔书意。
“其实,书意当年本来也是要抱着排位嫁进来的。”
这句话一出,季承奕的心突然快速跳了起来。
“但除了嫁你,她那时候一心更多在求死身上,若不是她外祖母先撑不住了,她强撑着起来照顾她,也许她现在,已经死了。”
“当年之事,我不怪她……”
季承奕从没有去调查过乔书意,所以不知道她已经成亲。
这些年写给她的信,更多也只是代表了自己的相思之情,他故意不叫望月楼的人知晓。
不然也不会闹出了这么大一个乌龙,让乔青原截了胡。
“没有怪不怪的,其实你和书意,是缘分太浅了些。”
张柔淑知道发生了什么事,也不想看儿子误会当年的初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