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敢跟我拼灵魂意志,你这是找死!”

克里尔被羽化风强行拉入自己的灵魂深处时,立刻化身一个千丈巨人,看着砂砾大小的羽化风,忍不住狂笑起来。

可当他看到羽化风的头顶,有一颗巨大的黑色球体,比十个悬空城都大,这个黑色圆球的表面,更有有无数灵魂怨念攀附其中咆哮嘶吼着。

眼前的一幕让他原本傲然的笑容瞬间僵硬,彻底呆立起来。

“怎么,笑不出来了?”

羽化风见克里尔进入他的灵魂深处后,原本挂在嘴角的笑容无比僵硬起来,不由冷冷一笑。

这些人虽然有几百年的阅历,但在他眼中,连穿开裆裤的小屁孩都算不上,眼界和目光还是太短浅了。

若没有对付克里尔的办法,羽化风岂会将他拉入自己的灵魂深处来。

“你的灵魂中竟然有诸神神格!”

“怪不得诺亚圣子手持《启示录》与负罪十字架都没有葬送你!难怪你会与我教为敌,不死不休,羽化风,你就是我界天主神谕中背负众生原罪之人!”

克里尔听到羽化风略带嘲讽的语气,哑口无言,他感受到羽化风身后的亿万冤魂怨念已经隐约传递出的神格波动,心中对羽化风的身份了然,一直古井无波的心灵终于剧烈震动起来。

连天主都不可小觑的原罪之人,此刻就站着他的面前,与他对战,眼前的一幕太过震撼,让他如何镇静。

“不错,诺亚也这样称呼过我,若一个小小的负罪十字架便能算计到我,在神界废墟时我便早死一万次了。还有,我要更正一下,我要清洗的不光是你们天主所犯下的罪孽,诸天万界,天界群仙,全都是我要清洗对象。”

羽化风看着眼前的这尊意志化作的千丈巨人,淡然说道。

“天道已碎,群仙称霸,你要清洗诸天,日后注定与万界为敌,这样做是为了什么……”

克里尔听到羽化风的话,看着在他眼中连芝麻大小都没有的羽化风,却无比压抑,如沉入了深海,整个人的思想都变得滞涩起来。

他实在是难以想象,羽化风独自一人要清洗诸天,与万界为敌,是为了什么。

“我高兴。”“……”

克里尔被羽化风的回应呛的无言以对,他恨不得立刻一脚踩死眼前的羽化风。

但他知道,眼前的羽化风精神意志看似孱弱渺小,但他整个灵魂空间能容纳诸神神格,连亿万冤魂都不能将其葬送,已经达到匪夷所思之境。

克里尔即便是圣堂武士,连仙的生命层次都未达到,和羽化风的意志相比更是差了难以计数的距离。

此刻他进入羽化风的灵魂战场,即便化身万丈巨人又如何?在羽化风身后的黑日笼罩下,生死依然不过在羽化风一念之间。

“无规矩不成方圆,无天道不成宇宙,一个完整大千世界,必然有天道秩序平衡,无论是人类还是其他生灵,是永远都取代不了天道,成为秩序本身。”

“天道灭,秩序失衡,必定走向混乱,导致生灵涂炭最后导致诸天万界相继破灭。这等大局观,就连天界群仙霸主都看不透,以你这等生命层次更是理解不了。”

羽化风冷笑间摇了摇头,没了天,就如同没了道理,不讲道理的世界,自然是野蛮的,混乱的。

而他之所以要清洗诸天,重塑天道,也并非抱着一颗拯救世界的英雄之心,无非是做人所不做,及人所不及,借重塑天道达到一个前所未有的,比超脱天道,永恒不朽更高的全新之境。

无论是仙界霸主亦或是西甸的无上天主,都将目光放在争夺天道上,唯独羽化风将目光放的更高更深远,仅论眼界深远,羽化风便碾压了众生。

“以你的生命层次能了解到这些,足以死而无憾。”

羽化风不想在克里尔身上耗费太多时间,他意志一动便引动被九千九百亿怨念意志包裹的诸神神格,直接将一脸惊诧,还未回过神来的克里尔的意志碾压的粉碎。

克里尔至死都难以置信,竟然会死在诺亚圣子手持的负罪十字架中万亿怨魂冲击下。

对于羽化风来说,克里尔的意志犹如金刚石一样坚硬,现在的他獠牙尚不锋利,的确咬不碎这颗顽石,而且以克里尔这等生命层次,羽化风连用灵魂意志和他硬拼的念头都没有。

半仙五阶的圣堂武士又如何?依旧没有跟羽化风正面抗衡的资格。

反正他的灵魂深处还有污染着诸神神格的九千九百亿的怨魂,这九千九百亿怨魂是光明教的圣子送给他的,如今羽化风也就当给他们小小回礼,日后遇到天主派系的敌人,都可以用这一手段一一还礼,岂不美哉。

莫说克里尔的意志凝聚如一颗金刚石,就算是一座金刚山,在这九千九百亿冤魂的镇压下,他的意志也只有沦为被碾压的稀碎,捞都捞不起来的命运。

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诸天万界能把这个典故用的炉火纯青的,羽化风若称第二,没人敢称第一。

无论是好的坏的,有利因素不利因素,只要到了羽化风的手里,在合适的时机都能利用起来。

羽化风兵不血刃的灭掉了克里尔的意志,便从灵魂战场中退了出来。

由于双方的战斗是处于灵魂意识中,因此不过是一瞬之间的事情,当羽化风的本体意识恢复时,他对面的圣堂武士首领此刻灵魂崩碎,肉体以成一具空壳。

天兰主教完全没有想到自己最亲的人竟然坑害自己,他毫无防备下,被兰提引动的堕劫魔气攀附到了身体中。

“逆子!你对我干了什么!”

天兰主教一掌拍开兰提,噔噔噔连退三步,由于他毫无防备与兰提贴身,兰提从心脏引出的一团黑光十分顺利的通过他的手掌,蔓延至全身。

仅仅两三个呼吸间,天兰主教的全身密布黑斑,生命之力快速流逝,真气四散,甚至开始视线开始模糊,四肢无力,近乎站立不住。

又一个呼吸间,天兰主教的头脑一阵眩晕,七窍都开始流出一缕黑血来,已经开始耳鸣,如一个病入膏肓的绝症病人。

“呜呜呜!父亲,莫怪提儿心狠,是羽化风!是他在我心脏处寄入了一团魔气!若我不照做,就是我死啊!”

兰提见自己的父亲被魔气蚀体,半仙之境的强者竟然在数个呼吸间便遭如此重创,被完全吓傻,噗通一声跪在天兰面前痛哭流涕。

“对!就是羽化风!若没有此子,我圣光教必掌控玄天教,夺得玄天帝圣像凝聚的信仰之力,为父亲争光!”

“若没有羽化风,我圣光教也不会被灭,光明教也不会遭此大劫!都是羽化风!都是他!”

兰提跪在天兰主教面前,痛哭流涕,回忆起前往玄天教的一幕幕,忍不住歇斯底里的咆哮起来,将一切的罪因都退给了羽化风。

若没有羽化风此人横空出世,玄天教此刻已经是光明教的附庸教派,光明教也可名正言顺将根基搬到神界废墟入口,暗中掌控神界废墟。

就是因为羽化风的出现,不但让兰提的全盘算计尽皆落空,更是圣光教和让光明教陷入灭教的危机中。

羽化风听到兰提的话,没有反驳,只是挑了挑眉,看这虚伪的小人表演。

“羽化风……”

天兰主教看到羽化风安然从灵魂战场退出,撤掉了角斗士之笼,而圣堂武士首领克里尔却眼神空洞,毫无光彩,忍不住心神大震,完全没有预料到连克里尔都栽在了羽化风手中。

他也没有想到羽化风竟然早有算计,利用兰提的卑鄙和贪生怕死设计,布下的堕劫魔气竟然如此恐怖,即便是生命层次已经接近仙人的他,也在仅仅几个呼吸间便被腐蚀的千疮百孔,更可怕的是这魔气不但难以磨灭,连光明之力亦能腐蚀。

天兰主教体内如海般浓郁的光明能量,不到两个呼吸间,已经成为一片散发死气的黑泥潭,再难以调用。

若非天兰主为半仙之境,又汲取了大量凡人的生命神能,他早已被魔气彻底腐蚀。不过,如今的无非也只能多撑几息时间而已,依然逃不过被羽化风利用自己爱子心切坑杀他的结局。

“你这个逆子!早知道就不该……”

他艰难的挪动身躯,伸手想要将兰提抓住。

“父亲,这一切不都是你自己犯下的罪孽吗!你如此厚待我也不过是为了救赎自己吗!你现在后悔也没用啊!”

“是不是看到我就如同看到你曾犯下的罪孽!你以为对我好,就能抹消你的罪孽吗?你能够得到我的原谅,你也得不到那个被你玷污了一生,一生都在诅咒光明教灭亡的女人的原谅!”

“不过你说的对!这些凡尘贱命不过玩物而已!人不为己天诛地灭!”

“我也是被逼的!你不要碰我!你若碰我,我被魔气沾染也不能活,你的血脉就此断绝,就算我是一个野种,也是你的独种啊!我活着,总比我们都死了好,对吧!”

兰提被天兰主教的举动吓得屁滚尿流,跌倒在地,不断后退,语无伦次的咆哮起来,生怕天兰将他牵连。

“绣花……”

天兰主教见此,心中寒彻入骨,面容扭曲,脑海中最后浮现的是一个脸色憔悴,柳眉细眼,眼神冷漠而坚毅似要将他拖入无底深渊,永世沉沦的女子面容。

他看着兰提似有千万话语,终究只化作最后一声叹息,眼神缓缓失去光彩,伸向兰提的手终究是停在了半空,最后缓缓垂落。

“嘭嘭嘭!”

堕劫魔气似将天兰主教当做土壤,汲取了天兰教主所有的血气,在他的躯体上开出了数十朵血色魔花,花瓣散发晶莹光彩,如红玉般鲜艳。

羽化风走向被堕劫魔花吞噬的天兰主教,趁着这天兰主教的灵魂意志还未彻底消散,他将天兰的灵魂记忆抽出,同时手掌化作漆黑的鳞甲,将黑玉般的堕劫魔花尽数收入自己的躯体中。

羽化风将天兰的记忆掌握后,心中微动,忍不住向兰提看去。

“羽化风!我做到了,你说过留我一命!放过我!你抽取过我的记忆!你知道的,我之所以性格和思想这么扭曲,也是有可怜之处的!”

“求求你放过我吧!我的人生从诞生起就是扭曲的,可悲的!我是父亲玷污一个凡人女人的野种,我因为先天不足,只能成为一个被资源堆砌起来的废物。”

“从我诞生之时,那个女人从未对我正眼看过一眼,没有笑过一次,没有对我说过一句话!”

“我是她的儿子啊!命不由己,我何错之有?凭什么她对父亲的恨,连我这个孩子也不放过!为什么她看我的眼中永远只有厌恶冷漠,如同看到我父亲一样的神情,即便到她血染光明教,到死之日,我都未曾听过她的声音,不知道她的名字!”

“羽化风,放过我吧,身不由己,是她让我思想变得扭曲,我只不过是一个可怜人罢了……”

此刻兰提见天兰大主教身陨,尸骨无存,痛哭流涕的跪到在羽化风面前狂打悲情牌。

兰提看向化为一堆灰烬,尸骨无存的天兰主教,内心似乎并不难受,眼神中反而有一抹扭曲的快意,似乎将自己的不幸也归功对他呵护有加的天兰。

兰提的扭曲思想,羽化风自然十分透彻。

“滚吧。”

羽化风不耐烦的挥了挥手,这兰提已经对他没用了,而且即便羽化风将他放走,他也走不出悬空城,也不过是多活一会儿而已。

兰提深深的看了一眼羽化风,眸光阴冷无比,立即化作一道流光遁走。

“这一段孽缘,如今所得苦果,亦是当日苦因。”

羽化风双眼微闭,脑海中不由浮现出一缕画面。

一位脸色憔悴,柳眉细眼的娇柔女子,终日将自己锁入房中刺绣,所绣之物是一轮大日,圣光挥洒,象征光明。

大日的四周是诸多纯白的花朵,最后却被主人引颈自戮,血染刺绣,变成一朵朵鲜艳的血色花朵,将整副刺绣都染成一片血红。

“你虽然无法反抗命运,却从未屈服,今日,我便顺应你的心愿,了却这段因果,血染光明,为你刻画终结篇章。”

羽化风睁开了双眼,将天兰和兰提这段记忆彻底埋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