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慕容彦去到萚绒居时,纳兰容华已经坐在小几旁,昏昏欲睡。她也没有指望传旨公公出菜,能扳倒顾卿若更好,不能扳倒,来日方长,总有机会的,所以也就没放在心上。
“王爷到!”随着门口的唱名声,纳兰容华慌忙打起精神起身,墩身行礼迎接慕容彦。
慕容彦大步走了出去,坐在床榻上,对着一旁的丫头婆子道,“下去吧!”
“是!”丫头婆子忙退了出去。
而纳兰容华则是站起身,走到床边,伸手替慕容彦解着盘扣,边红着脸试探的问道,“王爷吃了多少酒,怎么瞧着王爷脸色不是很好。”
慕容彦下意识的伸手推开,看着一身红色里衣,散着黑长秀发的纳兰容华。
纳兰容华下意识的娇羞脸庞,垂目。
慕容彦伸手挑起她的下颚,让她直视着自己的脸。
目光相对,纳兰容华红着脸,转动着眼眸。
而慕容彦仍然一脸的淡漠,声音也还是一贯的清冷,“既然选择嫁进来了,这府里的规矩,还是要懂的。”
纳兰容华脸颊的红晕退去,点了点头,“王爷放心,既然荣华嫁给王爷,必然会对王爷一心一意。以后府中大小事务,荣华必然打理的井井有条,遵守府里规矩,不会给王爷添烦恼。”
纳兰容华朱唇蠕动,口中都是一股甜甜的花香传入慕容彦鼻息。
而慕容彦凤眸微动,直直注视着纳兰容华的眼眸,“爷说的不是这个规矩,无论朝堂之上还是治军之道,讲究的是阴阳调和,不喜一家独大。”
纳兰容华眨动着眼眸,不解慕容彦说这样的话是什么意思。
“在王府,爷也是如此要求的。所以以后,你的地位名位不会变,府里的第一个孩子也会是嫡出,但是府里的事情,不用你操心!”慕容彦也没有想和纳兰容华打哑谜,直接说道。
纳兰容华也总算知道了,什么叫不是一家独大。心狠狠痛着,跪坐在地,眼中都是泪水的看向慕容彦道,“所以王爷的意思,以后府中的事务都由顾卿若打理,而王爷能给我的,只有名份与嫡出的孩子是吗?”
慕容彦看着纳兰容华的目光也不闪躲,点了点头道,“是!”
“王爷,当真是宠爱她。没嫁进来时,我还曾幻想外边后来流传的谣言会是真的,现在看来……”纳兰容华说着,擦了擦眼角的泪水道,“那王爷是想,等稳住了大局,便扶她坐上王妃之位,在让她的孩子承接王府吗?”
“她这几年都不会有孩子!”慕容彦看着纳兰容华回到,最后还意味深长的看了她一眼道,“而且只要你活着听话,她都不会是王妃。不过她的地位会和你同等,就算在一起,也不必行礼,更不会在明日给你敬茶。”
慕容彦说着便站起身,伸手解开自己的扣子道,“以后察哈尔氏进府会有宠爱,爷喜欢三足鼎立。规矩就是如此,你可以出去想清楚再说,若是觉得不妥,大可以现在回去,休书爷会写,抗旨的名义也不用你背。”
纳兰容华跪在羊绒地毯上,明明天气还很热,却抖动着红唇,颤抖着声音,“王爷,能不能告诉我,对于顾卿若,您心底到底是喜欢还是利用?”
慕容彦衣服已经解开,扔在一边便躺在**,闭目养神道,“这个不是你该知道的,你只要管好你自己就是。你的嬷嬷在外边,做什么决定,你可以跟她商量着来!”
慕容彦就这样躺在雕花的红木**,一身白色里衣,脸对着床里,睡了过去。
而纳兰容华就这样跪坐在地上,看着那冷漠的背影。回想着纳兰魁对她的告诫,历历在目。
“二皇子虽然一脸风轻云淡,但是绝对是做大事的人。听着做大事的人是好话,但是对于你这个要去做王妃,就未必是好事。好与不好都在他的心,你别以为他不让顾氏生孩子就是你的幸事,还不知,你入府又会是怎样的景象。”
“是啊!”纳兰容华声若蚊蝇的呢喃着,“顾卿若不幸我高兴,可是如今这样的事,也落到自己的身上了。”
纳兰容华说着已经站起身,她心里已经平衡了一些,既然慕容彦对顾卿若也一样,那么她有名分,有嫡子,以后靠着纳兰魁,也未必就不能掌控王府,乃至……
纳兰容华脱下了红色的里衣,只着红色肚兜长裤上了床。绕过慕容彦的身体,侧躺了下来,看着迎枕上俊逸的侧脸轻声道,“我同意!”
随着她的声音响起,**的帷幔放了下来。
而慕容彦睁开了双眼,借着长明蜡烛的萤火看向纳兰容华,翻身,一条红色丝帕挡住了她的脸,“爷不喜欢别人看着,以后这东西自己备着!”
烛火盈盈,在不过片刻便恢复了平稳。
而芩馨居内,顾卿若躺在床榻上,手拉着薄被,看向了窗外。
“主子,进秋了,要不要奴婢将窗户关上,别着了凉!”紫云走了过来,用药材熏着蚊子。
顾卿若呆滞的看向天空,摇了摇头,“不必了,我喜欢凉爽的秋风盖着被子睡觉,还有听着虫鸣鸟叫声才能睡的香。”
也许在幽兰安逸惯了,她太喜欢那种宁静的农村生活。
早已看着上钥回来的紫辰嘴快说道,“主子,您若在这样不听劝,等王爷知道了,又该责怪您贪凉……”
“紫辰!”才进屋的张妈妈喝道,看了一眼顾卿若没有反应,才有些怒目的道,“你回去睡吧,今夜我和紫云守夜。”
“可是今天该轮到我,我想要……”紫辰还要说话,可是看着张妈妈与紫云面色都不好,才回想起自己到底说错什么,便忙对着顾卿若行礼,喃喃道,“好,我嘴快,惹主子生气,我出去还不行吗?”
说着人已经退出了内室。
紫辰关门后,屋内只剩下了三人,张妈妈坐在床边,拍着顾卿若的手道,“主子莫气,紫辰不是有心的。”
“我没生气!”顾卿若仍然遥望着院墙,梧桐树,与树梢的月亮目光无限的失望道,“这次失算了,还让他起了疑心,以后若要全身而退怕是艰难了。妈妈,以后我要怎么能全身而退啊?我后悔了,后悔将你们带过来了!”
“主子!”张妈妈心疼的抚摸着顾卿若的背脊,从小她就带着顾卿若,就跟自己女儿一样,如何不知道她的性子呢?
五岁被发落幽兰县,对外人来说是残忍,只有张妈妈知道,那才是顾卿若幸福的开始。
她从小就不爱受拘束,这些年在幽兰虽然累苦,可是顾卿若却是真心高兴的。
紫云见二人这样,便将手里的药草放在了窗户边的铁盆里。对着顾卿若岔开话题道,“今日之事也多亏了紫月警醒,听到下职的公公说话会传旨,这才免了责难,不然还真不知道如何是好!”
“嗯!”顾卿若点了点头,心里也后怕的道,“若是被发现,我们都完了。天公不作美,不然这时我们早出城了。”
说着,顾卿若转过眼眸看向紫云道,“紫月那边如何了?怎么还没有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