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姐,您这是……”张妈妈紧咬着嘴唇,眼泪险些掉了下来。

而顾卿若则把白瓷碗放在了托盘中,看着李嬷嬷道,“嬷嬷以后就住在靠东的后罩房内吧,方便以后听爷的吩咐。药只管送来就是,若在有人拦着或者对你使脸色,你告诉我便是。”

“老奴,谢过侧妃娘娘体恤。”李嬷嬷恭敬的对着顾卿若一拜。

“别侧妃娘娘,侧妃娘娘的叫了,既然指派给了我,以后跟张妈妈紫云她们一样,叫主子就行了。”顾卿若喝了一碗热药,身上也总算有了些力气,连说话的声音也高了一分,不像刚才一样厌厌的。

“老奴谢过主子体恤,那主子您休息,老奴就先退出去了。”

“嗯!”顾卿若点了点头。

而李嬷嬷则是就这样脚挪莲步,真的是退着出去的。

“小姐,您这是何苦啊?”张妈妈忙将一旁方桌上的糖拿起一块,放在她唇边道,“打小您就怕苦,如今……如今……又何必要去喝那个苦药汁呢?”

张妈妈的泪流了下来,忙用绢帕擦拭。

而顾卿若将糖吃进口中,依靠着紫云,伸手拉过张妈妈的手道,“妈妈莫要担心,也不知今日怎的,我突然就觉得那药不苦了。”

“小姐,我苦命的小姐啊!您这是心里苦,才觉不出嘴里的苦。虽然早知嫁过来如何,但是老奴瞧着昨晚,想着总还是有些情份的,却没有想到………”

张妈妈越说越难过,眼泪扑嗦嗦的往下掉。

而紫云,紫月,紫辰也是,泪水滴答滴答的低落在紧紧缠绕绢帕的袖口上。

“你们这是做什么?”顾卿若忍不住的笑道,“从来这里不是就知道是如何吗?就一碗汤药就擒不住了?”

“小姐,我们是……是心疼您。”紫云擦了一下眼角的眼泪。

“心疼我,可我觉得,这样才是最好的心疼。你们想想,若是他叫我生了孩子,他还恨我,不向着我,那王妃和其他人记恨起我来,害这个孩子,到时候才真的是难呢?”

几人闻言,擦着眼角的眼泪,相互看了一眼,却不知道说什么。

而顾卿若则是继续的道,“到时候没有他的偏袒,以我的身份和父亲的地位,你们觉得能不能保住?保得住担惊受怕过一辈子,步履难行。保不住……”

顾卿若说不下去了,她不知道如果自己有孩子保不住她会不会疯掉。

“嗯,我们听小姐的。”几人想到了顾卿若说的后果,忙异口同声的点头应到。

顾卿若也不想多提,其实这次她自己带了东西来,只是没有想到慕容彦会自己让人送来。

自己愿不愿意生是一回事,这样逼着自己不生,就像给了自己一个耳光,告诉自己昨晚他说的恪守本分是什么。

顾卿若来这里,明白最多的就是嫡庶尊卑有别,虽然她这个现代人不想认,可是现代一夫一妻制的观念告诉她,她一定要对纳兰荣华好。

虽然这门婚事与年代让她没有选择的余地,终归也还是做了第三者,便总要补偿一下她才是。

“叫人梳洗吧!”顾卿若淡淡的道,“今日你们也没有叫起我,怕是管事的都等久了。”

张妈妈从一旁的金丝楠木的柜里拿出了一套红色的衣衫,对着顾卿若道,“晨起,王爷……吩咐过,说不让叫起您。今日管事的也不会来回事,叫您今日在府中转悠转悠就是,先熟悉一下路。若是……”

张妈妈说着低下头,有些不好意思的道,“王爷说,若是您觉得身体不舒坦,就躺几日便是,等好些,熟悉了院子,在接手府里的事,不急。反正府中有大管事,出不了错。”

“不用了。”顾卿若说不出那里不舒服,反正比身上的痛更难受。

侧身穿起地上的鞋,便要站起身。

可是腿下一软,人便朝地上跪了下去。

“小姐!”紫云一把扶住了顾卿若,看着她面色苍白,紧咬下唇道,“您这又是何苦啊!”

“我没事!”顾卿若摇了摇头,站直了身体,“穿衣服吧,一会用了饭,我们去后院瞧瞧。妈妈您去吩咐后院管事一声,让所有关于王爷大婚有关的管事,下午去议事厅。”

张妈妈将上衣为顾卿若穿上,看着她的面颊想说什么,却未开口。

想想也是,人只有有事做,才不会想别的,便由着她的性子,将襦裙系在她的腰上,又未她穿了一件外裳。

淡淡的微风拂面,一阵花香。顾卿若寻眼望去,院墙整齐,两棵梧桐树挺拔坚毅的相扶而立。

树下是一张石凳圆桌与圆凳,一旁靠墙的位置挂着一个红木的秋千,左右各四间的偏房,连接耳房。除了东四间耳房链接处有一个通往后院的角门,与这个院落的正门在无旁物。

“这花香是哪来的?”顾卿若与紫云紫月一边走向角门,一边问到。

“小姐,您不知道。”紫云一边给顾卿若打开了通往后院的门,一边伸手指道,“那里有个门,是通向旁边的。那里是个单独的院落吧,只有咱们后院想通。现在那里都是花,可好看了。”

顾卿若闻言看去,果然与后院连接的地方一个铁栅栏连接,里边五颜六色,都能尽收眼底。

顾卿若便也来了性质,先走向隔院。

一进院内,百花盛开,脚下是凌空的小路旁是潺潺的流水。

在花丛正中有座供人休息的凉亭,上等的金丝楠木桌椅摆放整齐。座椅后方是个美人榻,凉亭的横梁上还折叠着竹帘,想必若是阴雨连绵,躺在美人榻上欣赏雨景,若是累了躺在美人榻上小憩,也是一番美景。

正对着这花园是个小二楼,四处都是围墙,隐秘性还非常好。

“小姐,你能看这里的房子也不同。”紫云见顾卿若看着凉亭便不远移眼,又忙指向房舍对顾卿若道。

顾卿若闻言看去,只见六间的竹屋,与这院内的景象相呼应,小桥流水人家,想必就是这样安静宁和的景象吧。

“这里是谁弄的?”顾卿若边走边问道,“你确定这里在无其他的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