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近昭九看上了一家卖香料的铺子,那铺子的老板家里出了点儿事,急需用钱,便想着转让。都城里的香料铺子上百家,她看上的这家生意不算太好,位置也比较偏,所以昭九一出价,老板也不觉得亏,便一拍即合,办了交接手续。

跟着昭九一起过来谈生意的画铺老板实在是不明白自己的东家这脑子里在想什么,除了他那家半死不活的画铺,现在又来买一间半死不活的香铺,难不成东家是菩萨转世,专程下凡来普度众生的?

画铺老板便将这疑问问了出来,当然他是用比较委婉的方式,比如“这价格明明能买位置更好一些的铺子为什么偏偏选了这间”,毕竟他总不能说自己的东家脑子有问题专挑烂摊子买吧。

虽然从前的昭九是个咸鱼性子,但是脑子从小就动得快,很多事情她都明白只是不爱行动。所以画铺老板这么一问,她就知道画铺老板心里想的什么,于是不紧不慢地解释起来:“急什么,当初你的画铺不也没什么生意么,现在不是靠着卖话本连带着字画都能多卖出去几幅?”

因为昭九的话本很是受都城里的名媛们喜爱,所以昭九便又让画铺老板根据话本里的内容偶尔画一两幅画,限量出售,也算是卖卖小说周边了。但没想到这法子古今通用,一位名媛有了,别的名媛那也得有,所以接二连三地便有名媛来找老板预定“周边”。

画铺老板除了画画什么也不会啊,从前生意不好他就只能愁眉苦脸,而现在一下子来了这么多订单,笑得都合不拢嘴,打算熬上几个通宵给各位名媛们赶工。但是昭九却不让他这么干,就让他把交货时间定个准确的日子,一天不提前一天也不拖延地给各位名媛们送去。顺便打一波“周边”来之不易的心理暗示,好叫这些都城名媛们珍惜惦记。这样也才有源源不断的下一次。

而且当初这画铺的生意不算好,也是因为位置实在不起眼,那好不容易出街逛一次的闺阁小姐们哪儿会看到这小店面,不过经过这话本周边的带动,画铺的名声也算是打出去了,来买字画的人自然也就多了起来。

画铺老板这么回忆了一番,觉得自己的东家的确是有这本事的,若是这香铺真的在东家手里活了过来,他倒是要考虑考虑给东家画一幅画像挂在屋子里每日拜三拜了。当真是菩萨转世,普度众生来了。

昭九哪知道画铺老板想那么多,她现在想的就是这间香料铺子。虽然这间香料铺子的位置不算好,但也算是都城里的老字号了,她看中的是那制香的手艺罢了。

搞营销她还不会吗?

昭九办理完香铺的事情,正一边琢磨着这营销方案该从哪里入手,一边往回走。突然远远地瞥见两道人影,其中一个还是个熟面孔。

小小的风车被拿在女子手中,轻轻地转呀转呀,而男子站在一旁看着她,脸上是满足的笑容。

“瑜方。”

岁月静好的画面突然被一道声音打破,而那满足的笑容也在看到拍他肩膀的人时顿时来了个一百八十度大转变,变成了惊恐和慌张。

“昭九?!”

拿风车的女子却不似瑜方那样慌张,在听到昭九的名字时,还眨着欣喜的大眼睛凑过来,笑着说:“你就是昭九呀,我总是听瑜方提起你。你好呀,我叫锦绣,是八公主宫里的。”

昭九先是跟锦绣打了招呼,然后笑眯眯地看着瑜方说:“哎呀,某个人还藏着掖着的,还没有人家锦绣姑娘大方。”

瑜方尴尬地笑着,毕竟他还没敢跟锦绣表达心意呢,所以当昭九问他是不是跟喜欢的姑娘约会去了的时候,他也不好意思回答。

而这会儿他又生怕昭九再说出点别的什么,于是连忙豪爽大方了一番:“昭九,走,我请你看杂耍去!”

瑜方平日里抠门得很,是绝对不会说出请客这类的话的,今日倒是稀奇,于是昭九就这么被瑜方推着去了福乐斋。

而锦绣也不介意多了一个人,她看起来很喜欢这样热闹的气氛,性子也活泼,对于昭九这位刚认识的朋友也不怕生客气;而昭九刚好也属于话多的类型,两个人很快就聊熟悉了。

为了能在锦绣面前够得上面子,瑜方可是订了福乐斋二楼的好位子,正对着楼底下的杂耍台子,完全能够看得过瘾。不过此时,锦绣和昭九一边磕瓜子一边聊得热火朝天,完全没有要看表演的意思,而他也被晾在了一边。

瑜方顿时又有些后悔拉昭九来了,他这叫做丢了钱财又没了媳妇儿……呸呸呸,钱财可以丢,媳妇儿可不能没有!

于是瑜方立刻站起来拍手叫好,而果然,锦绣和昭九被他的声音吸引,停止了聊天,双双看向台子上的表演。瑜方便趁机拉着锦绣说话,看着锦绣脸上开心的笑容,他亦是觉得心中甜蜜满足。不过一抬眼发现昭九正用八卦的眼神瞧着他,连忙轻咳两声避开视线。

昭九知道这小子坠入爱河了,打算晚点回去再盘问盘问他。楼下突然变得吵吵嚷嚷起来,她顺着那声音看过去,只见两男一女之间似乎发生了什么矛盾,独自站在一边的男子都把桌子掀翻了,对着站在另一个男子身旁的女子道:“温觅,快到我这边来!”

“温觅?”瑜方突然听到这个名字,于是飞快地去看昭九。

昭九脸上挂着看戏的笑意,而旁边的锦绣突然捂着嘴巴发出小声的惊讶。瑜方又回头去问锦绣怎么了,锦绣只是神色飘忽地摇头。

瑜方便又对昭九说:“温觅姑娘和两个男子在一起,好像还发生了冲突,你怎么一点儿也不着急啊?不下去看看吗?”

但是说完瑜方又越看其中一个男子越是觉得面熟,直到终于看清楚男子的面容,他猛然大惊,连忙去拍昭九的胳膊:“昭九,那、那不是宁王殿下吗?”

昭九倒是一脸淡然:“啊,我知道啊。”

所以除了李允以外的那个男人,便是南国的四王子司空睿了。

小说里,司空睿因为一次惊马事件对正巧外出采购的温觅一见钟情了,而温觅的医术又好,厨艺又绝,他更是对温觅念念不忘。可是此时的温觅却已是心有所属,即便是司空睿对她再好,她也不会多看他一眼。

现在便是男主和男配争夺女主的修罗场情景,昭九自是当好戏看了。

因为司空睿突然掀翻了桌子,即便是李允避得及时,他宽大的袖子上还是沾上了茶渍。温觅条件反射地找出一条手帕想要递给李允,但是那帕子递出去一半她又顿住,想要收回来。

李允倒是被那条帕子吸引了注意力,从温觅手中夺走,拿在自己手中打量。

温觅一时心急,也顾不上身份尊卑,伸手就要去抢,口中还慌忙说道:“殿”下,请将那帕子还给我,我换一条给殿下。”

李允侧身躲了一下,问道:“为何要换?”

那条帕子是那夜在大暮山,昭九给她擦眼泪的,而此后她便一直带在身上,就像那条红绳一般,对她来说都是宝贵的东西。

温觅低着头没说话,李允瞟了一眼她纤细手腕处的那条红绳,然后将帕子递还回去。

温觅微微一愣,飞快地拿回帕子收好,道了句:“谢谢殿下。”

一旁的司空睿看不得两人在这儿将一条手帕递来递去,颇有几分暧昧的意思。于是便对李允将下巴一扬,气势汹汹地说:“宁王殿下,我要跟你比试一场,若是我赢了,你便从温觅身边消失。”

温觅又是一愣,皱着眉对司空睿道:“此事是你我之间的事情,与宁王殿下无关。”

南国人的性子向来直爽,所以司空睿直接反问道:“你这么护着他,难不成你喜欢他?”

嘶——

趴在栏杆上看好戏的三人同时嘶了一声,然后互相看了看。

锦绣先说起来:“别看宁王殿下出了名的凶,但喜欢他的姑娘也是真的多。”

昭九心想,那当然,男主和女主就是注定要互相喜欢的。

瑜方有些酸酸地问:“锦绣,你不会也喜欢宁王殿下吧?”

锦绣托着腮笑得花枝乱颤:“喜欢呀,我还喜欢十皇子殿下,他可是和宁王殿下并列的美男子呢!”

喜欢一个还不够,还喜欢两个?瑜方垂着头连连叹气。

而与此同时,二楼另一边的包厢中,一位锦衣玉袍的公子端坐在窗边,亦是看着楼下的这出“好戏”,从李允将那条手帕递给温觅开始,直到现在司空睿问温觅是不是喜欢李允,他的眉头便没有舒展过。

温觅听了司空睿的话,不自觉地去瞟了李允一眼,只见他也没什么表情,于是急忙反驳道:“司空睿,休要胡言乱语!”

不过温觅这小动作被司空睿看在眼里便是掩饰了,他顿时又气闷上来,对李允咬牙切齿道:“怎么,宁王殿下不会不敢跟我比试吧?”

“殿下……”温觅皱着眉,想要说点什么。

但是李允已经答应下来:“好啊。”

他嘴角勾着戏谑的笑,悠悠地说:“不过你若是输了,本王就得从你身上讨点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