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我便不去了。”我抿了抿唇,略略欣然,“多谢。”
虽然不知道为什么封卿辞会突然大发善心,但既然他准许了,那我就恭敬不如从命了。
“陛下,公主。”
须臾,碧霄端着两盏茶推门进来,走至案前轻轻将其搁下,道:“请用茶。”
见状,我推过一杯到封卿辞面前,才自己拿了另一杯,掀开盖子轻轻开合了两下,就听封卿辞忽而道:“你,今年多大了?”
这话显然不是对我说的。
我顿时愣了愣,突然觉得封卿辞有些莫名其妙。
他这人一向寡言少语,事不关己时候恨不得高高挂起唯恐多费唇舌,但不记得从什么时候开始对于碧霄这丫头,每次见到她,他总爱和我谈论她两句,并且每一次,神色都不太寻常。
我说不出哪里不寻常,却就是觉得诧异。
碧霄颔了颔首,神色恭敬道:“回陛下,奴婢今年十八了。”
闻言,封卿辞微乜了乜眼看过来:“这丫头年龄不小了,你难道还不想给她找户人家?她这样一直跟在你身边,可真是不太好。”
说罢,他端起茶杯,抬手间,仿佛凝了凝眸。
看在眼里,我轻蹙眉:“不急,在找到好人家之前,我不会轻易让她嫁出去的。”
“哦,我也只是提醒你一下。”封卿辞话音淡然,“她这样跟着你……不太好……”
不太好?
封卿辞顿了顿,未等我接话,又道:“早点歇着,我走了。”
说罢,拂袖而起,我心底倏尔一动,就错愕地喊了一声:“等下。”
封卿辞驻足回首:“你还想说什么?”
我本来也不想喊他,也没有什么话没有交代清楚,但封卿辞方才一副欲言又止的神色,分明是有话没说完。
暗忖间,我道:“陛下……是不是还有话想说?”
闻言,封卿辞眉宇微凝了凝,似若有所思片刻,却道了句:“没有。”
既然如此,我揣摩着就可能是我看错了,我道:“哦,好,陛下慢走。”
说着,我也没有起身恭送一下什么的,就依然非常安稳地坐在原位,他没有介意,颔了颔首,堪堪离去。
……
碧莲台,是个只有夏天才有些景致的地方,在这寒冬腊月里,尽处是荒芜。但因为齐国也没有别的什么好地方待客,前朝为曲靖设宴,也只能是那里。
承了封卿辞的恩惠,我就不用去出席了。
这天,我就一直在露晞殿偷闲——其实说是偷闲,也得处理些宫事,毕竟曲菱菱去给他亲哥贺喜了,就算把那些竹书扔到吟雪宫,也没人帮忙。
“公主,有宫人传话进来说,”蓦地,碧霄推门进来了,她走过来,“他们要给露晞殿换一批灯笼。”
我搁下笔,不由疑惑抬首:“是该现在换吗?”
除夕一条比一天近了,宫中齐张灯结彩,几乎隔一段时间便会换一批灯笼或是红烛。这些属于内廷琐事,但我每天不能说日理万机,却也抽不开身去管,便下了令,让宫人们自己安排着操办。
我道:“不应该今天换吧?”
可即便我不管,关于换灯笼,我也明明记得,前两天才换过,不该这时候换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