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下午,我都十分惬意地在院中的树荫下乘凉。
小姑娘来后,我更是感受到了久违的快乐——什么都不做的闲人的快乐。
小姑娘问我:“美人姐姐,今天下午你为什么有时间陪我玩啊?”
我抓了一把瓜子,道:“有人替我应付那些东西了,我自然就不用自己去管了。”
小姑娘一怔,盯着我思考良久,问:“曲良人?”
我笑了笑,没有接话。
……
夜晚,小姑娘又在露晞殿蹭饭,同样留下来的,还有曲菱菱。
其实,我本来是想把她轰回她的吟雪宫的。
虽然我从不在乎外面对我的看法,但说来道去总是人言可畏,人在屋檐下就不得不低头——如今我既是要在齐国混一口饭吃,想安安生生度日,就还不能遭人非议,就还得要个贤良大度的名声。
若要名声,就不能把曲菱菱赶跑,不能让周围不怀好意之人给我造谣,说我善妒不容人。故而,让人批了一下午的竹书,请吃一顿饭还是很必要的。
碧霄置了一桌菜肴,我,小姑娘,曲菱菱依次落座。
为了不看到曲菱菱那张脸,我低着头一言不发地只顾进食。
而曲菱菱前两天才入宫,又是在别人宫中做客,主人不说话自然也没有她说话的道理,见我沉默,她也选择缄口不言。
于是,饭桌上就产生了十分诡谲的一幕。
一旁的以碧霄为首的三个小婢子恭谨站立敛声屏息,我埋着头,曲菱菱也埋着头,小姑娘夹在这一片沉寂中,一直在左顾右盼,好像十分不自在。
小姑娘是个话痨,这顿饭鸦雀无声,她可能是憋坏了。
“那个……曲小姐……曲良人……曲……”蓦地,她边嚼东西边含糊不清地喊曲菱菱。
我闻声抬眸,看她喊了半天,也没喊出个完整句子。
曲菱菱莞尔一笑:“其音公主,您直接喊妾的名字吧。”
“曲菱菱,菱菱……?”小姑娘瘪了瘪嘴,“不好吧,你是陛下的妾夫人,又比我大了两岁呢!”
我想了想,也的确如此,曲菱菱再过些天到了生日便十六岁了,而小姑娘生日是二月十五,如今完过了才十五岁。
曲菱菱拿了一个酥饼,递给小姑娘:“无妨,公主就这样叫吧。”
小姑娘接过来,不住地憨笑:“呵呵呵呵……那好吧!”
不愧是个自来熟,三两句就找到了个新知己,可比我好相处多了。
小姑娘道:“菱菱,我想问你一件事。”
小姑娘与她相谈甚欢,我看在眼中许久,竟横生出一股要把曲菱菱踹出席的冲动。
曲菱菱淡笑道:“公主但问即可。”
“就是……”小姑娘想开口,却扫视了一旁负手而立的婢女,突然不往下说了。
见状,我咽了咽口中的食物,道:“碧霄,你们三个,先下去吧。”
把三个人遣走后,小姑娘还特意搬着凳子向曲菱菱身边靠了靠,她问曲菱菱:“菱菱,那天,就是你进宫的那天晚上,封卿辞是不是搬了一大堆竹简去吟雪宫?他是不是又批了一夜的竹简?”
闻言,曲菱菱脸色没变,我捏住玉箸的手倒是微微一滞,说起新婚之夜,爱八卦的小姑娘问过我同样的问题。
当年的封卿辞也说不上是真事务繁杂,还是没有那种世俗的欲望——左右他是没有与我同床而卧,一夜未眠。
彼时,也不知道是不是自己太敏感了,但听到小姑娘问这个,我忽而觉得有些惶恐。
“这……”曲菱菱又笑了,她看了看我,又看了看小姑娘,道,“竹简倒是搬了满满当当的一桌子,但当日进宫太累,妾就提早睡了,至于陛下有没有批一夜,恕妾并不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