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头……啊!”
我正想开口说说话,却扑面而来一股窒息感。我猛地坐起身,大口大口地向外咳水。
“噗……你!咳咳咳……”
碧霄方才走时将水搁在地上了,封卿辞这个混蛋,竟是不顾别人死活,端起整盆水一滴都不剩地泼到了我身上。
我,连同厚重的床垫,尽皆湿了个通透。
“要……咳咳……”要死啊!
我想骂他,却呛了水咳得厉害,同时一不留神突然跌下了床。门没有关,袭来的风打在身上,冷得刺骨,我不由打了个喷嚏。
我抹了把脸上的水珠,费劲地扒开眼皮,跳动的烛火下,封卿辞穿着一袭红衣——如同当年迎娶我时的那件衣衫一样。
看样子,应该是刚赴完宴赶过来的。
他拿着毛巾凑近过来,故作关切地说着风凉话:“冷吗?”说着,还贴心地帮我拭去了耳边滴滴哒哒的水。
废话,你觉得冷吗?!
一大桶水给你从头浇到脚你给我感受一下?
怒火从心头顿时窜到了头顶,我一把打掉了他的手,很不给面子地咬牙道:“陛下,您若是再狠点,我怕就呛死在这儿了。”
“呛死?”封卿辞倏尔冷哼一声,随手将毛巾甩开,“出宫不提前报备,三更半夜独自一人出去,还在那等人来人往的地处喝得烂醉成这样,呛死都便宜你了!”
他居高临下,出口的冷言冷语,竟比浇在我身上的水还要凉上几分。
我跌坐在地,撇着嘴,一言不发。
须臾,我并没回话,他声音反而缓了下来:“为什么喝酒?”
为什么……
不问还好,一问却又勾起了我烦躁的心绪。我又想起了曲菱菱,想起她入宫了,她以后也是封卿辞的王妃了……竟忽感鼻头一酸,继而哽咽道:“不为什么……”
“……”可能是察觉到我的语气不善,良久,封卿辞都没有下文。
凉风穿厅,掠过屋内灯烛,烛光闪烁明灭。
“陛下,公主!”须臾,还是碧霄打破了沉寂,她从外面端进来一碗汤药,走过来微微屈膝行礼,“陛下,奴婢将醒酒汤熬好了。”
“喂她喝了吧。”封卿辞看向我,语气中带着三分不悦,“这次就算了,下次再胡闹,以后就不用出宫了。”
碧霄将我扶到**坐好,我凝眸望向封卿辞,对于他的威胁视而不见。身边的碧霄却多此一举,开始替我说好话:“陛下息怒,奴婢以后绝对会看护好尉迟美人,不会再有下次了。”
封卿辞神色淡漠,闻言轻轻“嗯”了一声,拂了拂袖,就要离开。
碧霄正舀了一勺汤药往我嘴里送,我看到封卿辞转过身,就猛地一把推开了她。
碧霄被推得重心不稳,“啪”一声失手砸了碗。
“你别走!”我没有理会地上的碎片,也可能是酒壮怂人胆,我拖着涣散的意识向前了两步,等回神的时候,自己却已经抓住了封卿辞的衣袖。
他被我扯得脚步一滞,倏然蹙眉:“你做什么?”
“我……我……”我根本找不到一个合适的缘由留住这人,却就是不想让他离开。我想着,今晚是曲菱菱的新婚之夜,他若是走了,肯定会去吟雪宫。
我不想让他去那儿。
“你不要走,不要去找曲菱菱……”我手上用力,死死拽住他,话出口中,已染上了哀求,“留下来陪我,好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