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年,吴被齐吞并,吴王尉迟深服毒自尽于长华宫,其姬妾大都随之而去。偌大的吴国宗族,封卿辞顺承我意,杀了大半人,只剩下尉迟洵夫妇,与守寡的吴君夫人。
尉迟洵夫妇是封卿辞信守诺言,给了他们一虚名和赏赐,保全他们。至于吴君夫人,则是我一念之差留的。
我没想到,尉迟深的夫人,竟是秦妍妍。也是后来才打听到,原来自我走后的不到一年里,秦妍妍竟与尉迟深喜结良缘,她竟做了整个吴国的夫人,母仪天下,这是我自如今都没想明白的。
那天城破,她的孩子,竟与我如今这小儿子是一天的生日。
我醒了后,问封卿辞:“如今他们住在哪儿?”
封卿辞道:“城郊一处宅子里,你放心吧,在我们眼皮子底下,他们也不敢干什么。”
……
我现在好像也不在乎了,他们的死活,与我无关,左右吴国都没了,我该做的都做了,他们如何也都是封卿辞和齐国的事情了。前朝的政事,我也不想管,更何况,我现在还有两个孩子要看顾。
……
这天,小暮身子很好,我喊他进宫来玩。
“母亲,弟弟一定会是个好孩子的。”他喜欢书画,小小的人儿就喜欢趴在案前,执笔写写画画。
我屏退了宫人,正关好窗,就回眸笑道:“或许是吧,但小暮也一定是啊,母亲喜欢小暮。”
我总是叮嘱他穿厚些,也不知道他听不听入耳,反正每次见我总穿的不薄,我看在眼里,也不管他平日如何,反正只看眼前,便安心些。
我笑了笑,到案边,坐到他身边。
“母亲……弟弟,是好几日没来有凤宫了吗?他最近可还好吗?我也是好几日没见到他了。”小暮搁下笔,看看我。
谈起这个,我还真不知道。那位齐王整日忙活,可那孩子整日在那边,大约也就被乳母照料,看顾。我并不想看到他们,尤其在阿暮这几日陪我的时候,故三两日也不去和光殿。
“自然也是好的。”我抿了抿唇,“反正在那边,在和光殿……还能委屈他不成?”
“……”
寒暄间,外面突然有人喊:“陛下到!”
封卿辞来了。
“你……父亲来,大约也是有事情,你先去偏殿等我吧。”说着话,封卿辞就进来了,一身荼白的衣袄,看来是已经下朝了。
我没等封卿辞说什么,先把小暮支开。他们平日怎么正脸相处我看不到也管不了,但我不喜欢看他们二人说话,总是尴尬的很。
“好,那母亲父亲慢说,儿子先去偏殿温书。”
小暮给封卿辞躬了躬身,封卿辞转眼看他,微微勾了勾唇:“下去吧,近日天愈发冷了,记得多加件衣服,别让你母亲担心。”
小暮直起身,也笑了笑:“谢谢父亲,我走了。”
一举一动,两人都很和善。我打了个寒颤。
“有事,来找你。”
小暮走了,封卿辞随身就坐到案边,我在一旁端过素汐捧过来的茶,搁到案上,放在封卿辞手边,我道:“什么事?我按你的意思,这两天一直歇着,可什么事都没做,你如今来找我,是要麻烦我估计也不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