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今天来这儿,不只是想和我说个吧?”我瞥了他一眼。

我知道他要和我说什么,但就是不想主动提及。

“……”他脸色变了变,很明显变得有些不好看,但又立刻恢复,镇定自若接上话,“七八日后,是先君忌礼,按礼节,应由君夫人操办,所以,是需要你来做,我这次来,也是为了和你说这个。”

世人都知道,这个如今在位的齐王,他的亲爹,先齐王,桓公,当年可是生生被他和他的几个兄弟,逼着退位,害死的。可他们没想到的是,封卿辞却登基后,异常从容,每年一到自己亲爹的祭礼,办的比谁都勤快,孝心至诚感天动地,仿佛他爹的死与他全无干系一般。

我又看了封卿辞一眼,他抿了抿唇,面色如常。

真是不错,脸皮够厚,有时候突然想想,与他这样害死亲爹都不曾愧疚的人相比,我倒甘拜下风,什么二嫁妇的名头都黯然失色,我的愧疚在此面前倒也一文不值了。

“好,我来办就我来。”我道,“此事,有什么忌讳吗?”

我多问了一嘴。

前几日的夜里,可是听了尚景堂那位的事情。我不知道她会用什么手段来害我,我只知道,如果要不想被他们害,那我就只能先发之人,在她动手之前找个别的方法先整她。

当然,除此外,还有别的缘故。

我暗自轻抚小腹。

既然我现在知道曲菱菱的真面目,那我就更不能把她留在宫里了。我不明白她为什么会变成这样,但凡事自保为上,她既然是这样,我就要防患于未然,我绝不能,让她以后有机会伤害我的孩子。

我打算,在这次祭礼上搞些事情,将曲菱菱赶出宫去。

“譬如说,你们齐国日久留下来的老规矩,能做什么不能做什么。”我道。

“没什么规矩,按正常操办即可。”封卿辞仿佛不理解我为什么这么问,他蹙了蹙眉,“你不要告诉我,你丝毫不知道怎么操办这些事情。”

“那倒是你多想,这我还是会的。”我抿了抿唇,也不耐烦。

流程,无非就是按品阶规矩将衣装定制好,然后再按规矩周礼统计好参与的朝臣名单,再派人去邀请,商议好时辰——无非就如此,以前在吴国时,自己也曾见姑姑操办过不少。

“好,十日后,先君祭礼,你这些天,就好好操办这些,哪都不要去了。”封卿辞站起身,“不要出什么岔子,我先回去了。”

“等下!”眼瞧着他就要跨出门槛了,我回过神,立刻叫住他。

“什么?”

他轻轻转过身。

我叫住他,是因为自己心底还没盘算好。祭礼事情可是全权托付给我了,若我为了害人弄出些不合规矩的事情来,到时候追究起来,反而我担责可不好。

“哦,我是说……”我忖度着,想着怎么说,顿了顿,又道,“我是说,我这些天,身上重,不舒服,若是我一人操办,怕以一己之力难以让你满意,不知道……我有无权力,指使尚景堂那位贵人帮我做些事情?”

“……”

我说的还是挺阴阳怪气的,蛮正常,他又皱了皱眉,最后仿佛习惯了我这样,只撂下一句:“你即是夫人,那这大内之内的一切调度都由你来管控,你想让她做什么,都是可以的,不必问我。”

然后就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