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说什么?

王后死,陛下失踪?

我怎么会死了?我这么活生生的一个人还好好的,是姬烨放出的消息吗,他明明是让云舒把我带出城了,为什么又要放言我死了……

但更重要的是,姬烨他本人呢?

他本人呢?

失踪?

他怎么会失踪?他选择留下又怎么会失踪?

……

“夫人,夫人……”

老妇人再喊时,我才回过神,定了定心神,尽力不让人察觉出异样,我道:“老夫人,到底是怎么回事,具体您知道吗?那现在回去还能进城吗?”

我可能是有些着急了,语气也激动,这老妇闻言立即一怔,压声道:“这,老身并不知。不知夫人……夫人城中可是还有要紧人?”

她说话极其小心,应是怕触动我的伤心事,我抿了抿唇,笑道:“是有一个。”

顿了顿,我抬眸,“妾的……君子,他是这世上对妾非常重要的人,妾……是一定要回去找他。”

说完,我不想再废话,什么陛下失踪不失踪的,我须得进宫看了才能死心,才能想着下一步。

“夫人且慢!”

我闻言再次一滞,转过身,就看这老妇紧走两步赶了上来。她没再说话,垂首在身上搜罗了一番,无声无息地翻出一个麻布制的小包来:“夫人,我见夫人是打定主意了,不如这样,我陪夫人也同去一趟。”

她说着,抬眼看来,眸中又氤氲了:“老身城中也有一儿子,虽不成器,到底也是亲生骨肉,当时就这点盘缠,他便让老身先带出来了……可如今想着……老身和夫人一同进城罢。”

她面色诚恳,甚至见了悲情,我看在眼中,却狐疑半晌。

她又一把挽了我的手:“夫人,我们彼此做个伴,还是方便些,时候不早了,我们快些同去罢!”

……

夜色压暗了一角天空,云层叆叇,明星稀疏。

逆着人流愈走愈疾,走的时间越长,逃亡的难民便越少。

我心下有疑影儿,也琢磨出个三四分她的意图,但最后还是跟着来了。

万幸,城门还没有下钥。

我们低着头,借着夜色,从东侧门悄悄进去了。虽过了不过几日,但再重逢,入目中却满是疮痍沧桑,有横尸处处,最多的尸身,均是戴盔披甲的打扮。

只几日未曾回来,即是繁华衰尽,恍若隔世。

我心下一惊,定了定神才看明白,这些,原都是战斗死的兵卒。据身上的甲胄来瞧,这些人大抵分两类,一类是镐京的守城兵,另一类,则是那些叛逆侯王操持的联军了,各方颜色的帽璎均有。

前者多,后者少。

血液迤逦了满地,腥臭味弥漫在空气中,我却没有心思去皱眉,就跟着这老妇,由着她带我到处走。

她带我走了很久,但好像一直在一个地域打转,转的时间长了,让人不记得来时的路。

一年来,我虽身在镐京,但同在齐国时一样,为人妇,独自出宫几乎没几次。

彼时,周围硝烟瘴气,本就辨不出方位,对于城中的大街小巷,就更是分不清哪个是哪个了。当然,若非要说分得清哪条,只怕姬烨带我出宫游历过几次,我对于城中到王宫的道,仅那一条,应该还清楚些。

“老夫人……夫人……”我实在是忍不了了,即便她是有什么想法,但如此蠢也是没法达成的,不如自己直接帮她一把,“老夫人,妾心中着急,若老夫人一时眼花找不到自家门口,不如先随妾找妾的君子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