闻言,我心中略喜了喜,他这是……信了?

“陛下!”姬烨没转过身来看我,说完话依旧站在那里,随即就有人接话了,“陛下,越夫人谋害王后,其行为乃大逆不道不可饶恕,望陛下严惩,以正宫纪!”

我抬眼看去,那人跪在远处,应也是我安排的人,但具体是哪个,我记得也不是很清楚了。

“此事……”姬烨淡淡两个字,却没有下文。

“陛下……”这次是云舒,他自一旁站了许久都没言语,眼下说话了,“臣以为,此事疑点颇多,越夫人缘何要突然将王后推到火盆上去?臣私以为,此事还需查清楚,给……各方都有交代。”

他说的,确是在我算计之内。

云舒说的,“各方”,我觉得,大约就是我,越婉兮,以及前朝,还有……各方诸侯。

“越夫人之事,下妾并不会多做追究。”

云舒说完,姬烨忽而瞥向他,他背对着我,我看不清楚他的表情,便又从榻上起身,低声插了句话。

“不追究是王后仁慈,但此事确实棘手。”我欲擒故纵,姬烨却分明不想和我废话,他转过身来看我,面色未动,“罢了,此事既是发生在内廷,又是王后被害,是非已然明了,再查下去对彼时形式也无益,不毂也不好轻纵……”

闻言,我心下一颗石头登时落地,听着姬烨话言外之意,就是不再往下追查了。

不过,他信不信我还是不知道,可姬烨所说的“形式”,我猜着,大约能明白。

大约是因为呈后,她本是秦国亲眷,她在时,秦国虽不想和镐京有什么关联,但总碍着老太后的情面,在外面也有意无意压制着各方诸侯,让他们不敢随意生事;如今呈后没了,秦国那边自然就抽身了,若他有侯王捏住个镐京的错处生事,只怕也不会再管。

这次这事,若张扬出去,被那些侯王拿住大做文章,可比惹了越婉兮娘家人被人非议些闲话来的更灾难了。

“着,王后全权处理罢。”姬烨面上依旧看不出喜怒意,良久,他拂了拂袖,下了最后的令,“勿轻纵了越夫人,但也最好顾忌他祖上有功,办的体面些。”

他说着,轻轻转过身:“不毂有些累了,奉清宫还有许多事务,便先走了,你好好将养着,不毂改天再来看你。”

……

姬烨那日走时,我分明看到他眼底似掠过一点异色,但好像又没有。我并不确定自己有无看清,因他走的比较快,有很多东西我没来得及周旋,但结果却是我想要的,我就一时没多想多思。

……

那次的闹剧来的快去的也快,我醒来后,一个好消息一个坏消息同时莅临。

好的消息,是我终于名正言顺地以一杯毒酒赐死了越婉兮。

坏的消息,是我用力过猛,和越婉兮动手时候太过于凶狠,导致自己烧的有些厉害出乎自己意料,医师言道,只怕背上的伤就算好了,以后每到春日都会复发,会痒疼难耐,痛苦不堪。

也罢……

自比后的几个月,我都自己在冷月轩,没了小姑娘更无越婉兮,我便三天两头把各宫的请安也免了。

我也本以为,以姬烨的聪明,他定会看出我这点陷害人的手段,会冷落我,但事实却并没有。

此事过后的几天后,姬烨还是一如往常地待我,每天仍会尽量挤出时间来陪我,会带我去芙蓉苑,更甚至带我出宫去玩,渐渐的……

也让我感觉自己对他生出了些不一样的情。

很像……日久相伴的情。

甚至夹着,极重的亏欠负罪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