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如今也不小了,怎么这样的题也不会?”我坐在案台旁,望着坐于案台另一旁的姬晏,不由更气了,“你做成这样,学里老师和你父王知道么?”
“本来我就做完了先生给我留的课业,是你非逼着我做这些看都不看不懂的东西的……”这小子气力倒是很盛,我并没有说太重的话,他竟一下将笔扔到了桌上,嘴里嘟囔明显有不满,“辟雍先生没有让我做过这些,父王和封……越母妃也没有逼我做过这些……”
“你还和我顶嘴!”我低声呵了一句,他立刻瞥过来一眼,目光怯怯,我才压低了声音,“你如今已三岁半了,又是你父王唯一的儿子,这些题目你左右都该会了!”
说完,我不由搓了搓手,不能生气,眼前这小祖宗是姬烨的孩子,于情于理我都不能生气,作为后妈更是不能对他大呼小叫,绝对不能气……
“你……好好学,这些东西都是最起码的圣人言语,你都得背下来,这些默写你都得会的。”
调了下呼吸,我又耐心好好说了一遍,继而为了避免起冲突,我立刻将目光投到窗外,那处,雪飘得正疾。
算起来近来入冬有些日子了,这几日外面总飘着雪,冷的很,不过也亏屋内炉火烧的旺,否则,我可能便不会在屋内安坐……
思及此,我收回目光,又看了一眼裹了一身厚棉衣的姬晏,此时,他的目光七分怯三分怒,正不动一下地瞪着我。
可能,屋内若不是暖和点,我一早便被这年纪虽小气人却厉害的人气过去了……
见他这样的神情,我终于有些忍无可忍了:“如此瞪着我干什么?你认为是我逼着你做这些的?”
他依旧是瞪着,我顿了顿,眉头不由蹙的更紧了:“是陛下,这些均是你父王吩咐我做的,你若不想做,立刻去奉清宫找他,他若同意,我第一个乐意放你出去玩雪!”
听我这话,他目光似才敛了些。我看在眼中,不觉了然——果然,这孩子还是畏姬烨,这几月我教养他以来,凡事只要请过姬烨的意思,然后施行,他才会心悦诚服地按照你的指示做。
“罢了……”他不瞪我,就直直盯着案上盛满墨汁的砚台,我展了眉头,“也学了这一上午了,你歇息一下罢。”
“你……你肯放我走?”这话真是说到他爱听的地方了,一言既出,姬晏眼睛立刻亮了。
“去罢。”我跌坐在身后的椅子上,揉着眉心下了逐客令。
你这祖宗歇息一下,也让我歇息一下。
在其位谋其职,既是假戏真做了,姬烨在我封后没几日便将越婉兮那儿的凤印宝册全部扔到了我这里,偌大中宫到如今还没修好,这冷月轩便被那些琐屑装了个满满当当。
每日面对着积山的文案,个中的感觉竟是似曾相识……
“王后,王后!”
辅导了一上午姬晏的课业,眼下好容易能闭上眼歇会儿,我迷迷糊糊中,竟忽而听到门外传来一阵喧闹,异常刺耳。
“有什么事?”我立刻睁了眼,望着已经跑到身前的素汐,不由蹙眉,“让外面的小婢子看到你这样慌张,只怕都觉得天都要塌下来了!”
这周宫中规矩森严,我第一日来便深切感受到了,素汐更是很守规矩,方才那样大吼叫我几乎是没见过的,全然是作死行径。
谁知,她这竟是想一直作死下去了,不仅没收声,反而继续惊叫:“王后,真是天要塌了!”
我眯了眯眼,才发觉她面色似是不好,很白,便问道:“到底怎么了?”
“王后……”素汐闻言,忽而抽泣一声跪下了,没等我反应过来,就道,“王后,呈后她……薨了!”
“什么?”
我立刻从还未坐热的椅子上站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