素汐解释的很清楚了,可我却更想哭了。

“是我的错……”隔了些额前的碎发,我仍能看到素汐眸色很亮,似是极力想安慰我,让我不要再伤心。我呆呆地看了她半晌,先一步别开了视线,喃喃道,“我现在所问的你这些话,都只是为了安慰我自己。”

“王后……”

目光飘忽到木窗上,盯着上面的裂隙,我眼泪滚落一串,却不由勾了勾唇角:“我只是想找一个解脱,告诉我……告诉自己封夫人不是我害死的,可是,是不是我害的大家都明白,其实,若不是因为我,她就是不会死……”

收回目光,我又望向已然蹙眉的素汐,看着她笑道:“人总是这样的,若说我与这件事一丝一毫的关系都没有,是不可能的……其实,就是因为我,越婉兮她要害我,因为想害我才会连累了封夫人,若我从来都不曾入宫,也不曾嫁给姬烨,或许就不会有这桩事了……”

话及此,我发觉自己心底那股小姑娘离去时的绞痛又回来了,又重新开始疼了,便不由捂了捂心口,咬牙继续道:“她是因为我死的,而如今……我这个王后,也是因为她才得来的……”

踩着别人的尸体,到一个天下女子都无法触及的位子上,偏生自己还并不喜欢,一点也不想不喜欢做这个王后——这若说出去,只怕也是天下最矫情可笑之事了……

“王后……”倏地,素汐渐渐叹了口气,似是发觉无法劝住我——虽说这两日她也一直没有劝住过我,便递过来一只帕子,“此事并不怪您,过失的小婢子也已处决了,还望王后不要如此了,伤神伤身。”

我接了帕子,却并不动,而是淡淡道:“待衣局的人待会儿若来,就说我没时间,你帮我应酬了吧。”

好久以来都这样闷着,我已经好几日不曾出冷月轩了,今日纵使是外面来人,我也还是不想见。

“这……王后……”素汐面上渐渐露了难色。

我摆了摆手:“以前他们给我做的衣服也不少,怎么封后便要重新量一遍了,你只管按我的意思去办吧,把我往日的衣服扔给他们,其余不论。”

说着,我瞥了瞥她,她似是还想说些什么,但踟躇了须臾,也只是颔了颔首,就退了下去。

我转头看向铜镜,望着里面自己那张易容假皮覆上的脸,一时间,头不由更晕了些。

……

姬烨封我为后的消息自从奉清殿传出去后,宫里宫外立刻就炸开了锅,有人又开始说我有“妖法”,“魅惑”了他们陛下;有的说周王这是要专宠一人,是要做荒**国君的节奏;有的甚至气急败坏,关起门在家里骂什么“周王如斯,大周迟早会亡在他手里”……类似云云。

但这些流言都与当年算计封霖一般,大同小异,都是些不堪入耳却意料之中的话,传入耳中我并不太惊讶,让我足够惊奇且十分不理解的,却是另一件事。

那就是呈后的反应。

按理来讲,依照以往她每次对我的态度,她知道后应该是十分恼怒,以她的脾气,即便现在卧病在床,也应该是惊得要掀床板,或者把我叫去“理论”一番才对。

可是,她却没有这么做,这些日子,徽安宫安静的出奇,与以前一样照常接待夫人们晨昏定省,只不过,我为了避免起冲突而请了假,这两日拖病便没去请安,呈后竟也并未责怪,素汐传话进去后,她竟默默准许了……

就如同姬烨所说,好像,她真的不再为难我了?

……

不过,为不为难的我已不太在乎,我现在不太想去顾这些东西。

整整十天,我都闭门在冷月轩,自己休息不好就懒得管事,封后一行事宜便全权交付于素汐去办,就连各宫夫人前来庆贺都通通被我挡在了门外。

十日说长不长,说短不短,过到最后几晚愣愣地睡不好半夜惊醒时,自己便会起床到院里数星星。

数了两三日,十日之期便到了。

这日,奉清大殿上,封后大典如期举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