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臣需事君,奴要忠主,”素汐神色自若,说出口的不像假话,“奴婢不可能那样做,也不会那样做,况且,恕奴婢直言,奴婢虽跟您时间不长,但能够看出来,您是个不爱热闹不爱多说话的人,换言之,奴婢觉得,下毒害人这种事情,你是根本不屑去做的。”
她说这话,倒是有些出乎我的意料,不过我还是自然地将话接下去了:“‘不屑’?怎么个不屑法?像我这种穷乡僻壤来历不明的女子,不是最容易妒忌黑心肠害人吗?”
我没说我真实身份,纵使素汐极像个聪明嘴严的,但也不能对她透露。
说着,我突然抬眼,笑问她:“况且,你若是将这一切都推给我,到时候检举有功,说不准越夫人还会赏你些好处,你,昨晚又为什么不做呢?”
我忽而想“试试”她。
我觉得,那簪子虽然有可能是越婉兮趁素汐不备时从她身上摸走的,但换个角度来想,也未尝不是素汐和越婉兮串通一气提前约好要陷害我的。
我说完话,便眼色定定地一直看着她了。
“夫人……”我目光灼灼盯她,如此僵持了半晌,素汐破天荒地蹙了蹙眉,犹疑道,“夫人……这是怀疑我吗?”
她没有因为我逼问而露一点怯意,神色依旧如故,我看她如此,又过了须臾,最后先败阵下来,垂首叹道:“罢了,我多心了。”
我觉得确是我多心了,否则素汐不会在簪子被搜出来,我百口莫辩时和我站在一起,以至于现在和我一起被呈后下命令以“对先王后大不敬”“戕害后妃”的名头打入这里来了。
不过有时候多心也不能怪我,毕竟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绳——以前,自己和身边最亲近的丫头撕破脸过的。
我倏然抬了抬眼,看向远处生了锈的大铁门,像是对素汐说话又像是自语道:“我们不能总是在这里困住,虽说一时半会儿没什么事,但越婉兮决不会如此轻易放过我们……”
我觉得自己现在已经差不多把事情的来龙去脉理清楚了。
越婉兮是故意将那柄簪子遣人送去冷月轩的,而且,只怕昨天晚上,她也是故意要朝我撞上来的。虽然暂时没有证据可证实,但这些事情,我想都是在她算计内的。
那个小婢子只怕也是她派的,她让那个小婢子故意在大殿上撞小姑娘,致使小姑娘手拿着那簪子直接掉到了杯盏里。
依昨晚越婉兮胡言乱语,再结合我所看到的,我觉得,应该是那簪头触到了杯壁,小姑娘回座位后,继续用那杯盏喝了酒……
“唉,封夫人多好一个人……就这么没了。”
素汐似是在叹气,我听她说这话,心猛地一揪,立即转头看她:“别说了。”
她这话可能只是随意说的,但我听入耳却觉得不舒服。
素汐一愣:“是……”
其实,我觉得,若严格论起来,素汐方才说的也没有错——如果不把簪子带入大殿,可能就不会有这一桩破事,就不会被越婉兮诬陷……
不被她诬陷的话,小姑娘,只怕也不会死吧。
……
“夫人……夫人!”
出神片刻,我忽而一回神,素汐正喊我,我定神看过去,道:“怎么了,我发个呆你都要打扰了?”
“夫人,您别哭了。”素汐却没有闭嘴,她蹙眉道,“这事会很快过去的,清者自清,呈后不也说此事疑点颇多还待查吗?您不要慌,我……我们肯定会没事的。”
“……”
听她这么一本正经地安慰我,我不由滞愣了半晌,半晌过后,才明白过来。
原来,这丫头是以为我慌了,以为我在害怕,害怕我没有办法自证清白,因为害怕才哭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