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过去后,小姑娘嘴角挂着红,已然有些气息奄奄。

我看过去,只看一眼,脑中便轰然一片空白。

“人过来了,有何话,你便交代罢。”呈后拿手帕略一覆面,扶着身边人去一边了。

“有什么话,还有什么话这会儿先不要说了,”她走后,我阖了阖眼,眼泪却还是有些不受控制地溢出,“等这医师给你解毒,你会没事的!”

我哭了,泪流的有些更厉害,心头的那股愤然忧虑全然为焦虑。

“……”

“姐姐,姐姐……”

小姑娘微阖着眼,我一把抓住她的手,却没有再等她回话,立即转眼面向呈后,咬牙强作镇定道:“娘娘,求您……帮小……帮封夫人解毒,求您!”

小姑娘,封千岚。

他哥哥不分青红皂白,宁愿不查别人强扣在我身上的锅,宁愿一杯毒酒赐死我——我本以为,自己和封千岚之间应是有隔阂了,她和封卿辞身上流着一样的血,都是封氏一族的人,我以为自己不会再和她说话,甚至会因为恨封卿辞也恨她……

来镐京后我这样认为,这也是一开始不想和她相认的另一个缘故。

可是眼下……

“千……夫人,您还想再说什么,略待片刻再说,我一直都在呢……”礼法严苛,这么多人都在场,我是抑制了再抑制心底的冲动,情急之下才未将小姑娘的本名宣之于口。

但榻上人气息已愈加微弱,小姑娘方才说了太多话了。

我蹙了蹙眉,思虑之下径直甩开了小姑娘的手,一步到位在呈后眼前跪了,抬眼继续道:“娘娘,我求您救救封夫人,此事绝非偶然,下妾入周宫来,皆是承了封夫人的关照,下妾求您,救救她!”

呈后一向不喜欢我,但一直以来我对她却并没有什么好感或不好感,只是一直不想和她多说一句话,因她是姬烨的母亲而礼她几分,可此刻,却根本由不得我。

在场只有这一个人说话足够分量,由不得我再说不说话,我必须求她……

无论小姑娘和封卿辞有什么渊源,有什么烂七八糟的血缘,可我眼下才明白,有些先天形成的关系无法改变,可我不会因为封卿辞而迁怒于她。

不管是不是因她一开始便“美人姐姐”“美人姐姐”地乱喊让我真的将她当作了妹妹,还是我日久以来真的和她结了些情意,此刻我却只有一个念头——不知道从何处冒出来的。

我不想让她死!

“我知道。”呈后往日几乎从不正眼看我,但此刻却神色定定,她忽而从座上立起身,差点有些站不稳,身旁的老嬷嬷立刻扶了一把,她才转眼看那医师,“哀家如今年岁大了,还使唤的动你吗?”

这句话话音很轻,威慑却重极了。

“臣不敢!”呈后话音落下,我顿时怔了怔,随即就随着所有人立刻俯身跪了,这医师显明也吓死了,跪下叩头,“老臣万死,只因才疏学浅,这毒怪异,是一时半刻无法解了的……”

我跪地的位置离他不远,见他明显犹疑了片刻,呈后身边人也分明发现了,便板了脸道:“有话你立即说了!”

我来这儿许多天从未见过呈后这幅样子,诧异了片刻抹了把泪,而后看着这老医师:“大人,人命关天,还望您救人……”

他身形抖了抖,直起身却没回我,而是对呈后道:“呈后,此毒古怪,老臣以前是见过的……但是……实在太古怪了,还无法定论,只怕是需要和御药房众位大人研讨一番,只怕才可以究清其中原因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