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给哀家查,今夜所有来赴宴之人,一个都不许放走,来人,给哀家查!”
芙蓉苑后殿中,灯火昏黄不定,窗外的水塘中荷花仍旧在开,淡淡的花香飘散却混着血腥气萦绕在鼻尖,空气中,渐渐氤氲出几丝骇人的味道。
殿中,纱帐高悬,床榻中央横躺着一个女子,呈后坐在榻边,脸色黑得厉害。
殿中挤了这许多人,皆是今晚前来赴宴的后廷夫人。见呈后发火,包括我在内的所有人,不论高低贵贱,尽皆跪了,道:“呈后息怒!”
大殿中为太后贺寿的喜气目下**然无存,取而代之的,是方才一场突如其来的闹剧。
“是!”呈后声音落下,就立刻有小黄门郎高声应了。然后,就是数十个细碎的脚步声疾速远去的声响。
周围一片死寂,我手下暗自紧了紧,跪在黑压压一片人中,心底却忽感一阵狠狠的绞痛。
我兀自小心抬起头,向那边床榻方向打量。有身边这么多人做陪同,我想,没人会注意到我。
那边**,躺着的正是封千岚。
彼时,她嘴角挂着血丝,已没了气息。
“呜呜呜……夫人……”
榻边几个小婢子跪地,俯趴在她身上抽噎得厉害。只不过,碍于呈后在场,她们纵使再伤心,也不可坏了规矩体统,不能放声大哭。
听着这哭声,我思绪又是猛地乱了。
“八子,八子!”
素汐就跪在我身侧,心绪杂乱中,听到她的声音,我骤然回神,转过头愣愣问她:“怎……怎么了?”
我发觉眼前竟忽而一黑,揉了揉太阳穴,立刻向身旁栽倒过去。
“八子当心!”我感觉身边有人立刻扶住了我,睁开眼,正对上素汐微皱的眉头,她低声道,“八子,当心身子。”
我定了定身形,也尽量压低声音问她:“到底……怎么了?有事就说。”
呈后还坐在那榻边,她本就心情不好,我们在底下如此大张旗鼓地窃窃私语,若是被发现了,她一怒之下,我们说不准就会被赏到刑司受个几十板子。
素汐应该也知道这个,她声音比刚才更轻了些:“八子,您的……您的手……”
她说着,一手捉过我的右手,一手抽出袖中帕子慌忙擦拭。
我思绪有些涣散,整个人都发懵,见她动作,才呆呆地看向自己的手,甫一看,才发现了事故。
许是过于激动,方才手攥得太紧,指头深陷在手中,自己指甲又很尖利,情急之下便将手心都攥破了。
现下,手无大碍,却是不住地向外滴血。
“八子,”素汐可能不明白我为何如此,她一边擦一边劝,“您不能如此伤自己啊。”
我愣愣地,倏尔收回手:“别擦了。”
我别过头看向一旁的地上,鼻子一酸,感觉眼泪又要来了。
……
这事发生的太过于突然了。
根本不给人反正的机会,在方才宴上。
……
“夫人,夫人你怎么了夫人?!”
素汐正和我说这话,殿中也是阵阵嘈杂,倏地,一个方向突然传过人的大喊大叫声来。
这周宫礼法苛刻,在这里待了这许多天,我深有体会,宫规限定,尤其是在这种大庭广众之下,无论是主子是奴才都不能大声喧哗。
所以,甫一听到有人这样不要命地大声喊叫,我立即蹙了蹙眉,可随着众人的目光看过去,却是整个头皮都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