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来,这才是他的真实目的。
我心下了然,如果我记得没错,这位大周的太后的生辰,应该是四月二十一。
现在算算看,约莫也就是下个月了。
“陛下做主,自然是极好的。”我抿唇笑了笑,“陛下如此孝心,想必呈后她老人家定会很高兴的。”
“但愿如此,”姬烨望向我,“母后生辰那日,我,只怕赶不上了。”
“赶不上了?”我微蹙了蹙眉。
“对。”姬烨看我,似是明白我的困惑,“四月二十一,是母后生辰,而这两日楚王遣使来报,楚国与秦国相接之地闹了水灾,百姓死伤上万,赈灾这些时日还是未将其解决好……”
“让你去吗?”
没等姬烨说完,我揣摩着就打断了他。
不知道为什么,周王是这九州之内权势最大的人,按理来讲与他谈话的人应是小心翼翼的,应该是比我在以前在齐国和某人相处更为谨慎的。
可我看着他,包括这些日子与他见面,每一次,自己总不会觉得有什么畏惧感,说话总是想说什么便说什么,也不用总是死守什么规矩。
姬烨也显然没有介意我打断他,他点点头:“对。”
“这起小事,也需要让你去吗?”
我觉得荒唐,周王日理万机,每日的事务只怕比那些诸侯王多上好几倍,自家国土上闹个天灾人祸,还需要周王亲自去……
以前吴国闹灾荒时候那样严重,周呈王也只是将太子派去了,而如今只是一个小小水灾,若让周王亲自去,未免可笑了。
“需要。”姬烨道,“此事说小很小,不过就是个水灾,说大却也大,有了这样的事,又是在秦楚两国交界处,万一两国赈灾手段赈灾物资什么的划分不清楚,又损了谁的利益,再因此动起干戈来,可就是件大事了……”
“更何况,两国打起来纵使不必管,可周围还有许多侯国,牵一发动全身,他们若再隔岸观火或者进来分一杯羹,这九州之内,可就要乱了。”
姬烨分析得条理清晰至极,一番话间,神色定定,而我听入耳中,恍然之余也微微瞪大了眼睛。
毕竟以前在吴国我虽被宣公考究过不少功课,对某些政事可以分析出个所以然,但也仅限于皮毛。像姬烨说的这种事,对其深层利害关系,我还是理解不到位的,眼下听他这样完完整整地说一遍,自然有些讶然。
他约莫注意到了我的神色,莞尔笑道:“不过,我去就没事了,放心吧。”
“好……”我本也没想关心他,但忽而又想起些事情,便问,“陛下,何日出发?”
“前朝最近在协调此事,”姬烨道,“具体时间,还待定。”
晚风掠过,不觉间,乱了鬓边碎发。
……
回到冷月轩时,夜已经很深了。
姬烨带我去赏了莲,也将我送了回来。
我回到冷月轩,踏入宫门见了满院灯火那一刻,才微微发觉,姬烨建得这莲池,竟是离冷月轩非常近。
我在宫门口遣走了姬烨,边走边向身后跟过来接应的素汐问:“你在这宫里待得时间比我长多了,你告诉我,这莲池,陛下是什么时候建的?”
素汐跟在我身侧,我脚下生风走得很快,她必须紧走几步才能追得上。
她小碎步迈得很快:“八子,您的意思,是陛下带您去芙蓉苑了?”
齐国也有莲花,碧莲台处,也是栽了许多莲蓉荷花,夏风袭来丝丝凉意时,也是沁人心脾。
但周宫是这九州最为繁盛之地,方才见的那些莲,虽是夜色之下,但整个景色与碧莲台相较,可是气派多了。
“我不知道那是什么‘芙蓉苑’不‘芙蓉’的。”
听到素汐出口一辞,我蹙了蹙眉,芙蓉苑,听起来倒像个赏花戏蝶的地处。
须臾,我抿了抿唇,斟酌道:“可能是你说的那地方吧,我想知道的是,那池莲花,是一直都在那里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