素汐这丫头回话也算利索，从她的话中，我倒是套出了些许关于我被姬烨救了之后，外面人对我的议论。
这周宫中人都以为我是因为意外毁容才带的假面，她可能也是一样认为，可能也是一样信了姬烨对外编的谎话——我，只是一个被周天子从郊外救下来的一个落难女子。
而我可能是个不知好歹贪图荣华的肤浅女子，是用了些什么不为人知的妖法迷惑了他们陛下，更兼他们陛下心肠好，才将我纳作了后妃。
……
“……八子，如今这周宫中，陛下无后，为首协理这后廷的，是两位夫人，您是陛下如今封的除了两位之外位分最为高的，其余的妾室夫人均为长使或少使不等位分。”
在我的记忆里，姬烨这人应该是娶过妻的， 他还是太子时，先周王应是给他选过太子夫人的——他曾娶的正夫人，是楚国的一个芈姓公主。
于是，我问她：“芈后……不是陛下的原配嫡系夫人吗？”
“八子说笑了，”素汐道，“芈王后在三年前便身患重疾去世了，如今中宫王后之位，无人。”
哦……好像是这样。
我心下动了动，大约是自己昏过去久了，很多事情都一时记不起来了。
大周历来的规矩，天子可纳一后，三夫人，九嫔，二十七世妇和八十一御妻。
如今天子正后早亡，夫人之位也只有两人，看来我位列二十七世妇中，位分竟算较高的。
“那……我问一下，”我想到了些事情，“封美人，如今在哪宫住着呢？”
我想问的是小姑娘，从去年列国对周王进献礼物，到眼下前些日子列国又再一次进献完毕了，算算看，她出阁也算有一年多了。
我想打听一下她的近况，谁知素汐却像是一头雾水般：“封美人？哪里有什么封美人？”
“没有吗？”我一怔，随即换了个问法，“就是……去年齐君送过来的那位其音公主。”
素汐一听这个，显然就明白过来了：“哦，您说的是那位夫人啊，她现在不是美人了，她自去年冬日被陛下晋了位份，现在，应该叫封夫人了。”
夫人？
如果没记错，方才素汐说的是眼下姬烨后廷只有两位夫人，我道：“她位列夫人之位？”
“没错，”素汐颔首，“封夫人主湘绡阁，与越夫人同位分，一同协理后廷。”
我闻言，颔了颔首。
想不到姬烨这人竟然会封小姑娘做夫人，如今这也算是周朝后廷最高位分了，就是不知道她得不得宠。
我暗忖着，忽而好像明白了小姑娘位分高的原因——如今齐国势头如日中天，即便前些日子庐州之战大败而归，可齐君手下有曲靖，有那个身经百战从不打败仗的得力干将在侧辅佐封卿辞。
而齐国占地面积几乎是所有侯国中最大的，国力强盛，姬烨是天子，他即便是看齐国的脸面，为了安抚齐国，也得对小姑娘好，让她位列夫人也只怕都是这个缘故。
天下君王，大约都一个样子吧……
我出神片刻，又道：“那位越夫人呢？”
“那位越夫人……”素汐似乎若有所思，倏然浅笑了下，“八子，半个时辰后就到了给呈后请安的时辰了，到时候，越夫人会去徽安宫的，到时候，您就可以见到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