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晗是尉迟深的侍卫,他的职责便是要护卫尉迟深的生命安全,若尉迟深死在这里,他回到金陵后只怕也难以对吴王交差。
于公,这是他主子,于私,他主子死,他以失职之罪也绝活不成。
所以,这人无论是于公还是于私,在听到我喊他,还是很及时地脱身过来帮尉迟深了。
“公子!”
一把长剑堪堪擦过尉迟深脖颈,在其面前便要砍下去,千钧一发,魏晗反手甩剑,一把便砍掉了那剑主人的手。
鲜血喷涌而出,染了魏晗一身赤红,他却不在乎,火烧眉毛之际,还在关心尉迟深的情况。
尉迟深没有事,除了臂上的伤处还在不断向外淌血之外,几乎没有其他事情。
他紧蹙眉头点了点头,另一手随即拾起地上一把弃剑,再转身,剑锋猝然击出,擦过魏晗身畔,割破了其身后一个正张牙舞爪的刺客的心口。
一击毙命,又解决了一个。
这两人配合的不错,这下,尉迟深总算脱险了。
我扯紧衣袖的手也渐渐松了下来。
再转眼去看一旁,云舒也正在与姬烨并肩厮杀,因为大半的刺客都是冲着尉迟深来的,他们身边只围绕了不到十个刺客,情况与另一边相比之下就乐观不少。
他们两边刺客自然都是愈杀愈少。
我看着方才还气势汹汹的一个个黑影接连倒下,心底压着的那块巨石也渐渐落了地。
然而,正当我以为这场风波要结束,身前的车帘却倏然被刺破,霎然捅进来一支利剑,我几乎来不及反应,剑锋便搭在了我的颈边。
“别动!”
一声森冷的威胁入耳,可喜可贺,我被劫持了。
据声音判断,挟持我的应是个女子,我被她拿剑逼得无法动弹,接着她就伸进手来,一下就将我拽出了车厢。
“都给我住手!”
这些刺客已经被杀了大半,他们在吃力格挡却不占上风了,这女子将我拉到所有人可以抬眼便看到的地方,倏尔高喊了一声。
众人手上动作尽皆一滞,向这里看来。
“合钰!”尉迟深在看清楚我这边的情况后,显明是惊了一下的,但吃惊也没有太长时间,他眼中的异光一闪而逝,随即又恢复了静漠。
他这反应在我意料之中,我们没什么实质性的感情,他才不会在乎我。
我暗自思忖,觉得身后这女子也是蠢,她以为自己这样便可以威胁到尉迟深了,也是滑稽。
而三十六计走为上,所有刺客见这边还有利些,便都不去管杀不杀尉迟深了,全部蜂拥而来退到了这女子身边。
脖子上是冷厉的剑锋,我不敢稍动,只是微微侧眼瞥了一下,我身后,这女子满眼戾气。
我抿唇暗忖,如果这女子不挟持我,他们这些人必定会全军覆没,一个都活不了——当然,也可能活一个,以供事后严刑逼供问其背后主子什么的。
所以,她挟持我的原因不难猜。
“你放了她。”
我清楚她挟持我的原因,却不承想,还未等这女子讨价还价,尉迟深便先开口了。
更令我没想到的,是尉迟深接下来的动作。
他轻轻向前两步站定,抬手,将剑横到身前,继而松开五指,任剑脱手跌在了地上。
一举一动,果断决绝毫不拖沓。
“你们是来要我命的,所以……”他垂手而立,抬眼直直看过来,“放了她,把我拿住,才是你们的目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