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的人不出意料,是许初老狐狸。
听到一声熟悉的吼,除了我们四个之外的所有人,包括主持这个老东西,皆是一愣。
我知道他为什么来,更知道他进来时哭丧着脸一副全家都死了了模样是为的什么。
“许大人,别来无恙。”
许初走近后站定,脸上黑得仿佛可以结出黑墨来,姬烨道:“在下一直以为,许大人心中只有白花花的银两和泼天的权势,竟不知,许大人也是十分孝顺的人?”
姬烨这话,是有三分风凉感了。
我知道他这话的意思。
许初垂着眼帘,依旧缄默。
尉迟深忽而高声道:“魏晗,把人带上来吧!”
魏晗,是尉迟深的贴身侍卫,虽不像云舒那样各种绝技样样精通,但若遣他做点事,效率还是极高的。
尉迟深话音落下,便有几个身影自门外缓缓而入。
门口堵着的那帮酒囊饭袋可能也发觉出了不对劲,看到有人来,都向后退了几步,渐渐让开一条路。
几个身影渐渐近了,为首者身形高挑,墨发高束,眉眼虽不俊秀却也端正分明,一袭黑长衣加身,于袖口处封得很窄很紧。
这人,正是魏晗。
他身后,还跟着两个侍卫,其中一人搀着一名老妇,另一人横了一把剑在她脖颈上。
魏晗带着他们,径自绕过面如土色的许初,走到尉迟深身边,轻轻站定。
我瞥了一眼这老妇,此人一身玄色衣衫,一头白发尽数绾起,看样子已年过花甲,满脸褶皱中夹杂着少许疲惫。
尉迟深道:“许大人早年丧父,由其母教养,许大人大器晚成,三十四岁为官后,便把许老夫人安排到扬州城郊一处极舒适的宅子中,派人悉心侍奉,好让自己的老母亲能安享晚年……”
话及此,他勾了勾嘴角,“只是没成想,今日竟被我派人拿住,让老夫人不安宁了。”
许初是个丧心病狂且奸猾的老狐狸,让他认罪比登天还难,但是,他却有唯一的一个致命短处——他的老娘。
云舒昨日查出了这一点,姬烨和尉迟深思虑一番过后,便设计将许老夫人截了出来,拿在我们自己手中,以备不时之需。
不过,即使是“截”,许老夫人毕竟年纪大了,我们也并不敢多加为难,一直都是好吃好喝地待着。
但是眼下,为了许初认罪,也不得不拿个剑对她无礼了。
我冷眼看了看许初那张黑炭脸,开始添油加醋:“魏晗,既然许大人并不在乎老夫人的安危,那想来我们今晚也无法活着出去了,既如此,还不如直接动手……”
“合钰说的不错,”尉迟深瞥了我一眼,又立刻转头吩咐魏晗,“动手!”
闻言,魏晗立刻配合动了动手上的利刃,剑锋在许老夫人颈上扭动,轻轻剐蹭了一周,却并未伤到她分毫。
许老夫人并没什么太大的反应,却把许初吓坏了。
“别!”
也不知道他是不是太怂了,轻轻的举动便激得他“噗通”一声跪在了地上,开始叩头:“是许某之错,是我之错,求您放了家母……”
话音出口,渐渐声声哽咽。
我看在眼中,并不觉得动容。
自作孽不可活,自己既有胆量有魄力去干那些见不得人的勾当,强抢民女搜刮民财贪图物资无一不做之时,就应该料到东窗事发时遭到的报应。
我是很信因果轮回一说的,做的恶多了,纵使自己不遭报应,也极有可能报应在身边在乎的人身上。
姬烨任由许初叩了几个头,才笑道:“放了许老夫人,倒也不是不可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