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合钰想提醒二位的是,这几日,郡守府上的饭菜最好也注意些,”我把簪子重新插回头上,“否则说不定哪会儿便丧命了。”

为了保命,多小心些是情理之中,但我话音未落,却被人打断了。

“此事倒不必烦恼,”姬烨看向我,一双朗眸神色微动,“既然她下毒害人未遂,吃食上应该会安生些。”

话及此,姬烨瞥了一眼那稀烂的葡萄,勾唇浅笑:“她虽然是蠢,但应该不会蠢到一个招数用两边的地步。”

我从前些天见到这人,这位太子一直都是一副温其如玉的面孔——除了今日早上赴宴时偶尔冷了一次脸,其余时候皆是一副清风般君子模样,但眼下他这笑中,竟是含了几分讽刺。

我怔了怔,忽而发觉也对。

这几天饭菜什么的,应该不会有什么大问题。

毕竟是个人都知道,一个好招若一次失利,便绝不可以用第二遍——许松老婆即便是个蠢鬼,可如果再下次相见时,看到我是活蹦乱跳活生生一个人,也会暗自犯疑心虚。

她应该不会蠢到迎上来问“你为什么没有死”类的话,她也应该知道,在吃食上做手脚行不通,便不能再做了。

我抿了抿唇,款款一笑:“所以当务之急,是我们需要编个理由,告诉许夫人我并未吃果子,却也不知道果子里有毒,将此事揭过去便罢了吧。”

“此事不急,”尉迟**话进来,“我们需得小心些,许松这人,背后见不得光的阴损手段多得狠,前几日我曾……”

尉迟深还有话没说完,正要继续说下去时,却倏然被一个声音打断了。

声音是从门外传来的。

“太子。”

一个略低沉的话音告进。

“进来。”简洁明了,是姬烨发的话。

话音落下,门被“吱呀”地推开,下一刻,映入视线的是一个荼白色衣衫的少年。

他走过来,对我们三个依次拱手行礼:“太子,公子,公主。”

我看他行礼很是恭谨,便细细打量了几眼。

来的这人年龄约莫与姬烨相当,貌相算不得俊美,五官亦不出众,但从头至脚凑到一起,容貌身形配到一块儿,观感上倒很舒服,看起来也算当的起“平头正脸”一词了。

“太子,您要查的东西,属下已悉数查明。”

只不过,这人容色清秀,说起话来却极为周严,面上的神色定定,一举一动缜密得丝毫不像他这年龄该有的。

他袖口封的很严,说着话,很轻巧地从中抽出一张字条,递给姬烨:“殿下,关于许松这些年克扣的赃银,以及此次灾情他克扣的粮饷,均记在这儿了。”

“做得好,”姬烨接过纸条匆匆看过一眼,莞尔道,“辛苦了,云舒。”

“嗯。”

被姬烨赞赏后,这人古井无波的脸上仿佛才终于露出了些笑意。

云舒,应该就是他的名字。

我凝视这这人,忽然觉得有趣。

他虽笑了,但淡得很,笑意一闪即逝,就连接话声音都是极小,入人眼中,竟会觉得有几丝腼腆在他面上生出。

姬烨并未多说什么,抬手径自将纸条递出去:“公子且看看这个。”

“好。”尉迟深双手接过,看了起来。

姬烨没把纸条递给我,我也不好抢过来硬看,只得等尉迟深看完后,才拿来看了看。

我正扫视着上面的墨迹,身边的姬烨随手拣起案上的茶盏,轻抿一口茶:“所以今夜,我们去菩安寺看看?”

尉迟深笑了笑,应道:“太子英明。”

我兀自看着纸上的内容,上面记载的事,倒是详细至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