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顿饭毕。

我与红云和碧霄,在三个小婢子的引领下来到了郡守府安排的住处。

眼下虽是上午,不到睡觉的时间,但一路颠簸累得脑袋都要掉了,车上又根本休息不好,于是甫一进屋,我便倒在了**。

“红云,碧霄,我先小憩片刻,若太子和王兄有事,你们再来通报我,”屋里没人,我便直接道,“现在,你们先出去,该干什么就干什么。”

碧霄正在搁置行礼,她将包袱卸下搁置在柜台上,回头看我:“公主,这会儿睡觉,不太早些吗,容易睡出病的。”

红云在一旁也急忙附和:“是啊,公主,别睡了……”

我摆了摆手:“无事,哪儿那么多病可睡,我又不是金陵城郊的老婆子……”

我嘟囔着,靠在榻上合上眼:“你们去找一些吃食吃一点吧,这府上东西终是比不上金陵,但吃些总比不吃好,去吧。”

下个命令,好把这两位神请走。

“那……好吧。”

一路舟车劳顿,碧霄可能也是真饿了,她这次没有在我耳边念经,反而是招呼过了红云:“红丫头,我们先出去吧,公主若想睡便睡一会儿便睡吧,想来待会儿太子殿下和公子深会喊公主去议事,我们就别扰她了。”

话音入耳,我眉头不由展了展,好丫头,此时倒知道为她家公主着想了。

红云本也憨憨傻傻的很,听着碧霄说这个,也没什么主意,就应了:“那……那行。”

然后,这两位神就出去了。

听到门“吱呀”的合上,屋里没了动静,我就揭过一旁的薄被盖在了身上。

碧霄说的没错,救灾之事较为重要,我在此挺尸只怕也挺不了多一会儿。

只不过,我现在不去找姬烨与尉迟深。

毕竟方才席间他们像是有话说,我这会儿若去了,便可能会打断那俩人,干扰他们谈话,而且,我若这会儿过去,也定是要一同参与讨论了。

在金陵时没少被吴王考究政事,我可不想好容易出来偷会儿闲还要伤脑子。

偷懒能偷一时是一时。

如此想着,我翻了个身,将被子盖的更紧了些。

……

我本想就这么犯懒眯一会儿,谁知床板还没躺热,就有人来扰了。

迷迷糊糊中,我是被门的推动声惊动的。

……

来的人,竟是许初那家伙的老婆。

许夫人一袭桃红色襦裙,高绾云髻,脂粉横铺,眼角虽挂满了皱纹却难掩红润的好气色。

她进来后,我就请她在软榻上坐了,并满脸赔笑:“不知夫人此来,是有何指教?”

与许夫人随行的是几个小婢子,她们人手提一个大匣子,立在一旁。

“老身不敢。”许夫人招了招手,其中一个小丫头就过来了,她又笑了笑,“因灾情原因,方才席间的饭菜只怕是过于粗陋,委屈公主万金之躯了。”

我拿帕子故作点了点嘴,笑道:“我观夫人形容也是消瘦,只怕这些时日也吃不好,而我本就是来救灾,也没什么好委屈的。”

“这可如何敢当……”

许夫人笑得愈发灿烂,她再招了招手,身旁的那个小婢子便打开了匣子,我看过去,匣中竟皆是些各色的小果子。

我道:“夫人这是何意?”

“哦,本也没什么意思,只不过是些心意。”许夫人说着,又瞥过去一眼,那几个小婢子就将匣子都打开了,她又转眼笑道,“这些东西,全是妾身去年还未闹饥荒时亲手摘下存到冰窖里的果子……”

话及此,她缓缓起身,在食匣中端过一盘放在我面前,柔声道:“家夫置得菜肴寒酸,公主可以此充充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