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妍妍一向蠢得很,干什么事情都不经大脑思考,多数情况下都是头脑一热就去做了。这次这灯,只怕也是她自己擅作主张,背着她爹娘遣人买的。
我不知道她喜欢谁,也不好奇她为什么要如此张狂地示爱祈愿,但是……
我心下暗浮出一个想法,不由勾了勾嘴角:“红云,帮我找个石头,尖一点利一点的最好,快些,我有用。”
“哦,好!”
眼前,天灯被引亮,便开始不安分地摇动……
还好这次同来的是红云不是碧霄,否则以碧霄的心思,肯定能猜出我想做什么。
当然,也正是因是红云,她平时憨憨傻傻的一个姑娘,从来不过问主子做事,更不阻止亦不称快,故不消片刻,她便从一旁的枯草中拣出来了几颗小石子。
“公主,给您。”
她将东西塞到我手中,我顺势接过,却依旧注视着那即将脱离地面的灯。
天灯体型太大,在地上晃动了好久,才冉冉生起。
终于,飘起来了……
瞅准时机,我袖下的手骤然用力一甩,石子当即破空,折射着月光,熠熠生辉,在这灯即将飘飞到更高处时,于其之上,快准狠地穿出一个完美的孔洞!
成了!
随着周围响起的一阵惊呼,灯不负众望地乱晃起来,刹那之间,烧作一团火,而后飞速下坠……
最后,化作了一团灰烬,完完整整地落到水面上,惊得水花四溅,潋滟起层层波涛。
“……”
“……”
“是谁?!”
略半晌,一声扯开的怒喊如约而至,我后退一步扎到人群深处,就见秦妍妍向这边走来,一步一吼:“是谁?!是谁?!谁弄坏了本郡主的天灯……”
她常生气,嗓音太大,一张白皙干净的脸顷刻涨得通红。
“公主,您……为什么要弄坏有萱郡主的灯啊?”红云道,“这样一来,她若是回去告状给曦若公主和秦大人怎么办?”
我不以为然,回之一笑:“她才不会去告状呢!”
秦妍妍已不是第一次干此类的蠢事了,前些日子还因在街上砸了人家铺子被曦若公主罚了禁闭,一个月没有出门。
这次——于大庭广众之下如此表白爱意,虽不知道是向谁表白,但她一个未出阁的姑娘,光传扬出去就丢死人了,若还要让她父母知道,闹大了给她府上丢了脸,第一个挨骂的就会是她自己。
“就算她回家告状,曦若公主也并非不通情理的人,不会找我们麻烦的。”我笑了笑,“放心,你就看戏吧。”
“哦……”
红云大约就傻傻信了,而在另一边,秦妍妍喊了半天,还是那一句话。
“是谁?!”
“……”
无人应答。
“到底是谁?!”
“……”
众人要么两两交头接耳,要么三四人在一块儿谈笑,过了片刻,还是没人理她。
秦妍妍自小便如众星捧月,只怕从没受过这种冷落委屈,一怒之下,竟破口大骂:“我说,是哪个没爹娘的弄坏了本郡主的灯,敢做不敢承认吗?!”
“……”
“公主,她这样……”红云看到秦妍妍这幅样子,似有些忧虑,“这样吼下去,一会儿会不会引来寻哨的兵卒什么的呀?那样,我们只怕会徒惹是非……”
“……”我沉吟,瞥了眼她,“也是。”
红云说的在理,我只想借机教训秦妍妍一下,却不想把事情闹得太大。金陵城守卫森严,每夜街道上都有官府遣派的巡逻官兵,事情若闹大将其引来,可并非我原意。
我看向秦妍妍,她跳脚不断嗓子都要喊破了:“再没人出来就别怪本郡主使手段了!”
周围万人无一理她,我勾了勾嘴角,倏尔好整以暇地扶了扶发鬓,向前几步到她视线下,笑道:“小表妹,大庭广众之下这么暴躁,是不是不太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