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好。”

封卿辞堪堪逼视过来,我不卑不亢地对上他的眼睛,良久,他道:“来人!”

不知道是不是封卿辞进来前特意安排的,外殿早就有人候着了。

闻声,有几个侍卫掀帘而入,我转头看过去,从他们的衣着上来判断,这几个人,都是御前的。

他们对着封卿辞拱手行了一礼:“陛下。”

封卿辞的目光依旧停留在我身上,却向他们吩咐道:“尉迟美人手下婢女碧霄,私通敌国,窃取我齐国机密,现已查实……”

他看着我,话音陡然犀利起来:“将她带下去,严刑拷问。”

“是!”

封卿辞话音甫一落下,侍卫中为首的挥了挥手,其身后就立刻走上来几个人,到封卿辞身后将碧霄架住就要向外拖。

“不,不要!”

古往今来,重刑之下几乎无人可捡回一条命,碧霄知道这些,她慌乱失色,惊恐着叫喊:“陛下,奴婢是冤枉的,奴婢所言句句属实,是公主和吴王逼迫奴婢的!”

她妄图挣扎开那几个侍卫的钳制,就向封卿辞求情,可无论如何喊冤,封卿辞就像入定老僧一般,对于她的哭诉置若罔闻。

碧霄被拖着踉跄了好几步,眼看便要出了门了,她见求封卿辞无用,竟然在经过我身旁时,一改刚才的疯癫状态,抬手薅住了我的衣摆。

主仆缘分既然已经尽了,事已至此,也根本没有再做戏下去的必要。

“放开。”我冷笑一声,抬脚就是一踹。

“公主!公主!您救救奴婢!”

但碧霄这丫头当真是比宫中戏班子的小蹄子们的演技还要好,情绪调动来得如此之快。

她结结实实地挨了一脚,眼圈立即更红了,她抽噎着,手上的力度却只增不减,我这一脚非但没有挣脱她的束缚,反而被钳制得更紧了。

她不顾身后两名侍卫的生拉硬拽,恳求道:“公主,您救救我!奴婢的妹妹还在吴王手中,奴婢不能死,否则她也会被吴王赐死的!”

“死?呵呵呵……”

我突然发笑,款款俯下身,对上眼前人的脸,碧霄姿色属于上乘,此时哭得涕泗横流,模样已是有几分招人怜了。

“没关系的,”我倏尔轻抬手,替她拭去眼角挂着的一丝泪珠,“你如果死在她前面,就不会知道她死了……对吧?”

我不准痕迹地收回手,摩挲着指尖上的泪痕,又关切笑道:“更何况,你这丫头,跟着我多年,与令妹只怕是聚少离多,如今二人有幸在黄泉路上作伴重逢,岂不幸哉?”

我不知道尉迟深是如何和碧霄约定的,但我知道,他也是君王,谋求算计的心眼虽不及封卿辞,但也绝对不少,碧霄这话,八成会是真的。

不过,和我有什么关系。

她妹妹死,和我有什么关系呢。

又不是我妹妹。

“不……不!”

碧霄本来可能是希望向封卿辞主动坦白,再污蔑我好博得一线生机,可她算错了,封卿辞本就不是一个肯轻易动容的人,他的一贯行事作风,便是宁可错杀不可错放——他才不介意会不会多死或错死一个人。

碧霄还在垂死挣扎,却根本不知道再去求谁,只是一个劲地喊:“不……不要!不……”

封卿辞漠然道:“带下去。”

“是。”

几个侍卫应声,手下用力将碧霄和我的衣摆强迫分离,然后,不顾哭喊就将其脱了出去。

“至于你……”

叫喊声渐行渐远后,还有两个侍卫在一旁,封卿辞望着我道:“目前证据不足,你既不认罪,那便回去先好好等着吧,等再彻查些东西出来,看你如何推脱。”

“庐州之战泄密,我,没做过,”我又笑了,话音一字一顿,“便不会认罪。”

……

那夜,是我自嫁给封卿辞作美人后,看到的最后一个月圆之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