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什么也寻不到。”葫芦说完,灯烛骤然熄灭。

司空敏拿着火折子和那堆蜡油鼓捣了半天,却是怎么也点不起来了,不禁把烛台一丢,骂了一句听不懂的脏话。

“那……那怎么办?”赵秋罗心里的希望瞬间落空。

“只能等死了。”葫芦扶着温玉娇往石阶上走了约莫十来步,想着坐的高一点,能少吸入些瘴气。

这里的瘴气倒是不怎么浓烈,许是方才那边的瘴气还没有飘过来。

“等死?”赵秋罗重复了一遍,接着就开始咬牙谩骂起来,“杨曼娘那个贱人!若是让我出去,定要将她碎尸万段!”

“逞什么能啊!你还是想想怎么出去吧,”葫芦扶着温玉娇坐下,自己则是双手叉腰,朝台阶下方不屑地说道,“若不是为了你,我们方才还能向前行一段,说不定能找到出口呢!”

赵秋罗安静了片刻,接着将信将疑抬头问道:“太子妃,你真是为了我才折返回来?”

“不然呢?你以为来回走好玩呢!”葫芦随手捡了块石子丢下石阶,也没打中赵秋罗,只听见石子滚落石阶的声音。

“咱们也算是患难见真情了……”赵秋罗叹了口气。

“谁要跟你有真情?”葫芦气愤地斥责道,“太子妃从未害过你,你对得起她吗?你做的那些丑事,若是将来让小王爷知道了,你想过太子妃会有多难过吗?”

密道里安静了一会儿,赵秋罗没说话,甚至连呼吸也不敢大声,生怕惹毛了脾气暴躁的葫芦。

“这会儿你知道心虚了?”葫芦又接着呛她,“你在馨德宫里做那些丑事的时候怎么不想想?太子妃能原谅你,我可咽不下这口气!”

赵秋罗继续装死不说话。

“司空敏!”葫芦朝下边两节台阶上坐着的侍卫道,“把那匕首给我,反正现在都要死了,咱们把账算一算!”

司空敏握着匕首站起来,声音冷沉:“你说要怎么算,我帮你动手!”

“你……你们要干什么?”赵秋罗惊恐万状。

这个司空敏杀过人,可不是心慈手软之辈,她从第一眼看见那少年就知道。

“秋贵妃,我这也是为了你好,”司空敏拔出匕首,黑暗中能感觉到那匕首散发出阵阵寒气,“我们部落里传说,人死前都要把这辈子欠的债还上,否则死了以后下了地狱……还要加倍的还。我这是帮你还债呢!”

温玉娇平静地听着下边几人的对话,心情又乱又杂,一时不想管这事儿。

司空敏和葫芦的愤怒也不止是全为了她鸣不平,而是赵秋罗和太子的事情闹大了,他们两个今天被抓到这里,可以说都是被赵秋罗害的,所以才会愤愤地要找赵秋罗报仇。

“我……”赵秋罗吓得话都说不利索了,颤着声说道,“我说实话,我和太子根本什么都没有!太子妃,你快让他们住手!别杀我!”

“呸!这都什么时候了,还想骗人!当我们是傻子?”葫芦破口大骂起来,“你为了活命什么话不会说?想糊弄我们,没这么容易!”

“我说的是实话啊!是真……真的!”感觉到有人在靠近自己,赵秋罗急得满头冒汗,抬手道,“我赵秋罗发誓,这回我说的都是真的,太子他根本就没碰过我!若是有假,就让我变成个癞头丑妇,遭世人厌弃!”

“司空敏,住手!”温玉娇终于忍不住开口,声音里满是失望,“赵秋罗,我不会为了馨德宫的事杀你。”

司空敏停住脚步,不甘心将匕首收回鞘中。

“我早就想明白了,这件事错的人是你和太子,”温玉娇又接着说道,“可仔细说来,太子的错更大一些,是他没有抵挡住**,将我们多年的情谊置若罔闻。过去的事没法改变,事已至此,我杀你也改变不了什么。”

“娘娘!你就这么原谅她?”葫芦坐下挽住温玉娇的手,“奴婢为您不值!”

“有什么值不值的?”温玉娇微微一笑,“葫芦,自从馨德宫一事之后,我和太子过去的情谊怎么也找不回来了,我都已经想开,葫芦你也想开点吧。”

那天在馨德宫撞破了陆晏和赵秋罗的事之后,她便在心里将这段感情放下了,本来她对陆晏还怀着一点怨恨,可后来知道了人祭花的事,便连这最后一点怨恨都没有了。

温玉娇只是觉得世间皆是可怜人,她是如此,陆晏和赵秋罗也是如此。

都是被欲望束缚的可怜人,人生短短数十年,纠结这些情情爱爱的委实没有意思,所以她才能心平气和地给陆晏安排选秀的事。

“太子妃,我真没有骗你!”见她不相信,赵秋罗大声说道,“太子他……没有做过对不起你的事。”

“那天在馨德宫,我亲眼所见,你以为你随便几句话,就能糊弄过去?”温玉娇疲惫地揉了揉太阳穴,“我都说了不杀你,就别再说这件事了。”

“是因为我知道了杨曼娘那个贱人装疯的事,去圣上跟前告密,结果被她知道,要杀我灭口……”事已至此,赵秋罗决定将事情原委说出来,“我没办法只好去投靠了太子,后来太子就让我在馨德宫演一出戏给杨曼娘看,谁知道……那天天降大雨,杨曼娘没有引来,竟然被你给瞧见了……我知道我跳进瑶河也洗不清,可人之将死其言也善,你就信我一回……”

“太子让你演戏?”黑暗中温玉娇皱了皱眉,又问道,“那你在清池宫外跟我说的那些话,又是什么意思?”

“我……我当时就是不服气,想气气你而已,”赵秋罗手撑着地,调整了一下坐姿靠在石壁上,“再说我也没有说什么,我就说我是在为太子殿下办事,是你自己多想了。”

这消息来的太过突然,温玉娇心里琢磨了半晌,还是没反应过来:“好端端的,他让你演这种戏给杨曼娘看做什么?”

在皇宫大内假装和妃子**,万一让父皇知道……陆晏是不是活腻了?她是真不理解陆晏是怎么想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