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玉娇瞥了一眼赵秋罗，不悦地蹙眉道：“先往后看看吧。”

她虽然对这个王素素的姿容不是很满意，但对她的出身和孝心还是很满意的，她父亲在礼部任职，礼部的官员通常都不掺和朝中派系斗争，且王素素既然有孝心，应该心肠也是好的，这样看来她的姿容也并非不能弥补，人无完人，温玉娇本来觉得可以留下再考虑，可赵秋罗方才说的太直接，伤了小姑娘的心，眼下王素素已经是面如土色、毫无斗志了。

见秋贵妃言辞犀利，丝毫不给留面子，剩下的几名少女也都开始瑟瑟发抖。

“是，”赵嬷嬷又从旁边抓了一个身穿草绿色束腰装的少女过来，朝温玉娇行礼介绍道，“两位娘娘请看，这位姑娘叫傅欣儿。”

“哦？”温玉娇满意地打量那绿衣女子，和善笑道，“傅姑娘倒是与我母亲同一个姓。”

傅欣儿受宠若惊地抬起头，欠了欠身，笑起来现出两个小酒窝：“与娘娘的母族同姓，是欣儿之福。”

“傅姑娘的父亲在兵部任职，傅姑娘素有才名，诗词歌赋都精通，”赵嬷嬷看了一眼傅欣儿，接着介绍道，“傅姑娘的生母是西域人，所以傅姑娘生来肤白貌美，不用涂脂粉就像个瓷娃娃一样……”

“西域人？”赵秋罗眉头一皱，“这么说她生母是舞姬？”

在上京城的西域女人基本都是奴籍，不是青楼女子就是歌舞姬，因语言不通，且她们对中原文化又不怎么了解，与男主人很难有共同语言，所以一般连妾的名份都没有。

生母是西域人，貌美是肯定的，可出身也难免要遭人诟病。

“回贵妃娘娘，傅姑娘的生母早已经过世了，她是一直养在傅家老夫人膝下的，最是乖巧懂事。”赵嬷嬷急忙解释。

她心里打着忐忑的小鼓，总觉得这位秋贵妃今天来者不善，像是来砸场子的。

“那也不行，舞姬的女儿怎么能进东宫当良娣？”赵秋罗轻轻掂着茶盖，摇头道，“当个洗脚丫头还差不多。”

“娘娘……”傅欣儿当即委屈得说不出话来，眼泪在眼眶里打转。

赵嬷嬷被噎了一下，只好无奈点头：“贵妃娘娘说的是，那就……再看下一个吧。”

“秋贵妃，”温玉娇气得头疼，捏紧了佛珠道，“这是东宫选秀，你哪儿那么多话？”

赵秋罗不情愿地站起身福了一福：“太子妃，妾身也是为了太子殿下好，若是心直口快惹了您不高兴，妾身给您赔礼了。”

“事不过三，”温玉娇转头，警告地看了她一眼，“秋贵妃若是实在看不惯，本宫就让人送你回秋露宫。”

“别别别！太子妃放心，”一听她要将自己送走，赵秋罗只好说道，“下一个……妾身不说话就是了。”

赵嬷嬷松了口气，拉过一个身穿金黄色绸缎束腰裙的女子道：“娘娘请看，这位是凌小如，凌姑娘的父亲是太子麾下的将领，她也算是太子殿下看着长大的。”

“哦？凌姑娘今年几岁了？”温玉娇端详起黄衣女子。

“回太子妃娘娘，小女今年十三，”凌小如谨慎地抬起头，“在读女学呢。”

“凌姑娘读书认真，女学中的先生还曾经夸过她的功课呢，”赵嬷嬷察言观色，见温玉娇面带微笑，猜测这个有戏，便又接着说道，“凌姑娘出身武将家，还会些武艺……”

“女子习武，还不就是花拳绣腿……”赵秋罗正要说风凉话，就被温玉娇一个眼神堵了回去。

“凌姑娘先留下，等……”温玉娇话未说完，忽听见门外有阵阵军靴砸地的声音传来，眉心骤然蹙起。

这脚步声听起来步履整齐，由远及近，像是向着缘华宫的方向来。

温玉娇曾在军营中住过数月，她不会听错，这并非侍卫们走路的声音，而是披盔戴甲的大批军士们正在向缘华宫逼近。

在这脚步声中，隐隐还透出内侍和宫女的惊呼声。

缘华宫地处皇宫内院，平日里别说军靴，就是侍卫们走路都要轻手轻脚的，皇宫中最忌讳内侍和宫女们乱跑，抓住就是一顿打，今天这声音来的极不寻常。

“出什么事了？”赵秋罗显然也意识到不对劲，先问出口。

众人纷纷向门外看去，只见有几名小宫女从院门口飞奔进院来躲避，边跑还在大声呼救，好像在喊“不好了”“救命”什么的。

守在正厅门口的几名内侍只有一人进来通传，其余皆做鸟兽散。

“太子妃娘娘，不好了！”那名内侍冲进来，焦急禀道，“宫里像是……乱了！东宫和云宫那边听说被乱军攻破，死了不少宫女和内侍！”

“乱军？”温玉娇惊得捏紧了手里的手串，一时愣住。

上京城太平了几百年，光天化日的，怎会有乱军攻破皇宫？

“嬷嬷！”

“娘娘救命！”

方才还在专心选秀的几名少女，顿时慌了神，慌乱中拉住赵嬷嬷和李嬷嬷，不知往哪里躲避。

这些女孩子在太平日子里长大，从没见过这阵仗，她们虽然不知发生何事，可也能感觉到周围的气氛骤然变化，更能从那震耳的声音里听出杀气。

“司空敏，出去看看！”温玉娇握紧了手里的佛珠。

“是！”司空敏迅速蹿出正殿，飞跑出了缘华宫的院子，不多时又折返回来，“太子妃娘娘，是禁军！”

司空敏大喘着气，边说边把大门的门栓放下。

屋内光线一暗，几个少女更加如惊弓之鸟，纷纷躲到温玉娇的座椅后寻求庇护。

“既然是禁军，你慌什么？”温玉娇一手拨着佛珠，一手拉着凌小如的手安抚。

禁军人数不多，约莫只有一千余人，且牢牢掌握在元青帝手里，只负责守卫皇宫的安全，通常是守在皇宫外围，不会冲进宫来。

“我看他们不像是普通禁军，”司空敏四处张望了一圈，像是在找什么东西，“好像……里边还掺杂着些黑衣暗卫，我听几个小宫女说那些人方才去了东宫，叫嚣着……要抓您和太子殿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