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知道了,你现在与他狼狈为奸,自然是说他仁义。”温玉娇冷着脸站起身告辞,“此事等我见了王爷再说。今日天晚了,本宫就不打扰崔监正。”

“恭送王妃!”崔道然起身,恭恭敬敬行了一礼。

夜色幽暗,长须男子微微凝神,望着那女子的宝蓝色大袖消失在院中桂树后面,轻叹了口气。

“监正大人为何叹气?”拂尘一边收拾方才几人用过的茶具,一边问道。

“拂尘,你可还记得我当初算出昭王妃八字贵重,会是我钦天监百年一遇的贵人?”崔道然背着手,默默踱步。

“记得,”拂尘把茶具收进托盘里,抬头问,“那又怎么了?”

“我此次闭关的时候,试着推算钦天监未来的大事,”崔道然犹豫着说道,“算出钦天监将有大事发生,且与昭王妃有关。”

“是吉是凶?”拂尘端着托盘停住脚步。

“卦象显示,先死后生,死而后生。”崔道然捋着胡须,“我也还未参透,不过方才我看昭王妃面色苍白,好像近日就有一场劫难,不知是否就是卦象中显示的那个‘死’字。”

从钦天监中回来,温玉娇便派常忠去追寻当年那个萨满的下落,顺便也去打听打听常仁贵的动静。

常忠走了一连几天,杳无音信。

这天,周氏派人送来请柬,请温玉娇和孩子们去她在东城的园子里游园赏梅。

陆连理和梅儿现已入了官学,白天都待在学堂里,温玉娇本来想推拒,可想到前几日自己已经答应了,且她猜测常翎或许会去,便好奇想去看一看那个投胎转世的常翎。

霜儿这几日都和绿珠一起跟着两个小娃儿上学放学,中午也留在官学里陪着两个小娃儿,要到傍晚才会回来,自然是没时间跟着她去游园。

王嬷嬷自告奋勇想跟着她去,温玉娇又怕老太太看见常翎会惹出什么乱子来,便也没有让她跟去,只带了葫芦和翠儿去周氏的园子,韩佑驾车护卫。

到了那园子门口,温玉娇才知道周氏在东城的园子名叫“良秀园”,门上的牌匾看起来有些年纪了,黑底青字,久经风霜的样子。

“奴婢玉石见过王妃,我家老夫人在梅园里略备薄酒,请王妃移步。”听说昭王妃的车驾到了,立时有一个沉稳的大丫鬟出来,领着温玉娇一行人往里走。

才走了几步,就发现这园中花木茂盛、曲径通幽,里边还分了好几座白墙或是木栅栏围起来的小园子,远远有阵阵鹿鸣和鸟叫声传来。

“你们夫人的园子好雅致,‘良秀园’的名字也好听。”走了几步,温玉娇随口称赞。

“王妃有所不知,这园子是当初荣妃娘娘赏的,”那个叫玉石的大丫鬟边走边解释道,“良秀是荣妃娘娘赐给我家大小姐的小字,当初大小姐与昭王殿下的亲事刚刚定下,荣妃娘娘便赏了这座园子,那牌匾上的字还是荣妃娘娘亲笔所题呢。”

“原来如此。”温玉娇恍然大悟,怪不得那块老旧斑驳的牌匾现在还挂在门上,原来是荣妃当年亲笔所题。

自己真是小看了周氏,之前以为她邀自己游园,是想为常翎修补和自己的关系,如今看来,果然她没这么好心,是故意要让她扎心呢。

“瞧奴婢这张嘴,说这些陈年旧事干什么?”玉石轻轻掌了一下自己的嘴,又指着前方一座开满梅花的园子道,“王妃请移步梅园,去观梅阁上喝几口梅花酒。”

温玉娇到了进了梅园的门,才发现今日周氏可不仅仅是请了她和陈氏、翁氏,梅园中一座两层小楼此刻几乎都坐满了客人,且有男客也有女客,端着美酒和佳肴来来往往的丫鬟和小厮也忙得脚不沾地。

看来周氏在上京城的人缘颇广,温玉娇不喜欢这种热闹的场面,打算坐下喝几杯酒就回去。

观梅阁的一楼都是些男客,用一道四扇山水屏风与楼梯处隔开。

温玉娇跟着玉石走到楼梯口,却是碰见一个熟人。

“十嫂。”康王竟然也来了,且身边还跟着一个年轻女子。

“十二弟也来了。”温玉娇略略还礼,好奇打量了一眼他身边的女子。

女子身穿绛色束腰装,英姿飒爽,容貌明艳,头上插着四五只红玛瑙簪子,温玉娇心思一转,便猜测这就是那位屠虎部落的吉善郡主。

想起前几日崔道然说起康王和那位通房丫鬟的事,温玉娇不禁看了一眼康王,“这位是?”

“这位是屠虎部落的吉善郡主,”康王向她引荐,又问道,“十嫂也来给常相祝寿?”

“祝寿?”温玉娇一头雾水,“是常老夫人邀请我来游园而已。”

“今日是常相寿辰,上京城中的官员大半会来,”见她这样疑惑的表情,康王猜测她大概是遭了别人的道,便好心提醒,“莫非十嫂不知道?”

“常相寿辰?还真没有人说过。”温玉娇心里一紧,不悦地看向常府的丫鬟玉石。

周氏从未说过今日是常相的寿辰,只说是闲来无事,想请她领孩子们来逛逛园子,所以她什么贺礼都未准备。

“王妃宽心,今日是我家老爷的生辰,不过不是逢五逢十,夫人也说不准备办的,”玉石连忙解释,“夫人说,今日就是想请大伙儿一块儿赏梅罢了,王妃切莫多心。”

温玉娇冷眼看着玉石,声音已经冷若冰雪:“老夫人这样安排,岂不叫人以为本宫不懂上京城的礼数?”

今日所有宾客都知道是常相的寿辰,唯独她不知道,不来便罢了,既然来了,却没有准备寿礼,周氏这样安排,分明是想叫人看她的笑话?

“这……”玉石低下头不敢说话,“老夫人是这样说的,奴婢也不知道王妃会生气。”

几人在楼梯处站了一会儿,屏风里已经有几个官员好奇地向她们看过来。

“昭王妃也无需介怀,”康王身旁的吉善郡主缓缓开口,声音清亮,“反正稍后昭王殿下会来,只要殿下带了寿礼,不就能全了礼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