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说那西域和尚骗你,是何意?”霜儿绕着林晚走了半圈,缓缓停住脚步,“你难道不是用琵琶咒法……得到了临安王,还有何不满意?”

“那西域和尚说,只要赵清水中了琵琶咒术,而我在弹奏琵琶时将真气渡送到琴弦,用不了多久,他就会对我意乱情迷、言听计从。”林晚摇头苦笑,声音沙哑犹如弦断,“可他却没有告诉我,中了琵琶咒术的人仍会清醒!赵清水清醒的时候就会恢复理智,恨我甚至要杀了我,我只能一次又一次催动咒术,让他清醒的时间越来越少……”

“赵清水是怎么死的?”霜儿直接问出了心中疑惑,“是死于你的琵琶咒术?”

“不,”林晚低头窃笑起来,“他是被尸鱼吃了。”

“尸鱼?!”众人闻言皆大惊失色,尤其是莹贵妃和凤贵人,立刻爬得离林晚远了些。

梁国传说中,尸鱼是食用了人尸身和精气的红鱼,能助人修长生之术,只是这种红鱼早已绝灭。

林晚抬眸,幽幽地望着霜儿:“霜儿,咱们毒门里有一只青铜小鼎,名叫尸鱼鼎,你可知它的用途?”

霜儿点头道:“是用来养尸鱼的,但是……尸鱼早就已经灭绝了!”

“是在中原灭绝,”林晚冷笑着说道,“我有一回听那西域和尚说起,火洛国的王宫里养着一种红鱼,吃的是死囚的尸身。红鱼极其凶猛,不进食的时候样子却十分漂亮,鱼鳞红里泛金,所以火洛国王一直将其当做神鱼养着,供人观赏。我因为好奇,就去了一趟西域,结果……竟然真的让我找到了活着的尸鱼。”

“你从西域带了尸鱼回来,就养在尸鱼鼎中修习异术,”霜儿仍旧疑惑不解,“可你为何让尸鱼吃了赵清水?你不是爱他?”

林晚垂头沉默了半晌。

旁边的杜若也呆呆傻傻地看着她,不明白自己的母亲为何杀了自己的父亲,还把亲生女儿变得人不人,鬼不鬼。

“赵清水得知师姐死了以后,每回清醒的时候都疯狂地想要杀我,那时候……我就知道永远都得不到他的心,于是……干脆让尸鱼吃了他,再将尸鱼在鼎中炼化,吸食了他的精气,如今他的精气就永远留在我的体内。”林晚说着,抬起自己的右手,发现手上布满了皱纹,不禁眉头一皱。

“你这妖女真让人作呕,”霜儿怒斥道,“我恨不能现在就将你碎尸万段!”

林晚不理会她的咒骂,抬头朝温玉娇笑道,“王妃,今日林晚败在你手上心服口服,可我还有一个你不知道的秘密,想要告诉你。”

“什么秘密?”温玉娇问道。

“你的左肩上是否也有一颗红痣?你可知晓它的来历?”林晚笑容温婉,似乎完全没有恶意。

“难道不是天生的?”温玉娇紧张地揪紧了衣袖。

她左肩上的红痣应该只有陆晏和贴身服侍的小宫女知道,为何这个林晚会知道?

且方才听霜儿说起,林晚的左肩上也有一颗聚集精气的红痣,她和林晚之间会不会有什么关联?

“你过来,我告诉你。”林晚神秘地勾了勾手指,“此事……我只能告诉你一人。”

“王妃,这妖女诡计多端,你别信她!”葫芦提醒道。

想到方才的蛊虫,温玉娇也迟疑了:“方才你还要用蛊虫害我,如今要我如何信你?”

“你不信,就算了,”林晚故作懊恼,又兀自低头说道,“其实……是那西域和尚前几日传信给我,说你我前世有些渊源,所以左肩上才会有相同的红痣。”

“我跟你能有什么渊源……”温玉娇嘟囔了一句,又忽然想起什么,大声问道,“你说的西域和尚……可是西域法王净济?”

单单只是想起净济那张脸,她就觉得心口发慌,脖子上被长毛老鼠咬过的地方略微发热。

“嗯,就是他,”林晚点头,又歪着头打量了她一瞬,忽然笑道,“王妃这是……归顺了火洛国?”

“胡说什么!”陆晏大声斥道。

“王爷息怒,”林晚低头行了个礼,又盯着温玉娇道,“我是看王妃她身上有那西域和尚的印记,猜测王妃应该是在补天石阵中被净济的妖鼠咬了。”

温玉娇轻抚了一下脖子上被长毛老鼠咬过的地方,心虚地看了一眼陆晏。

这个伤口并不太深,且这些日子逐渐变淡,不仔细看几乎看不出来,大概因为林晚和净济一样修习异术,所以能看出她身上有那妖僧留下的印记。

陆晏看她这样子,便知被林晚猜对了,转头朝林晚道:“那印记可有什么要紧?你好好答话,若是敢有半句虚言,本王要你死也死不痛快!”

“倒也不是特别要紧,只不过这印记是火洛国族人的标记,王妃和她腹中的孩子将来……都会带上这印记,受那西域法王的召唤。”林晚转了转眼眸,惋惜地朝温玉娇道,“王妃也不想今后处处受制于人吧?若是你肯信我,我临死之前,可以……为王妃除了这印记。”

此话一出,温玉娇和陆晏都有些心动。

这长毛老鼠留下的印记虽然不疼不痒,可只要碰到与净济相关的人或事就会微微发烫,眼下虽然没什么事,可谁也保不准以后会不会恶化。

何况林晚说将来她腹中的孩子也会带上这印记,温玉娇便有些心慌。

若是能让林晚将它除去永绝后患,则再好不过了。

“你为我除去这印记,可有什么条件?”温玉娇问道。

“王妃,林晚自知落到这位霜儿姑娘手里便是平素的报应,如今也不敢奢求活命,只是我这一辈子只有杜若一个女儿,她又是我与临安王之女,从前是我对不起她,眼下……我实在不忍心看她与我一同丧命,”林晚说着,瞥了一眼杜若,又用帕子抹了抹眼角,“只要你答应我不杀杜若,我就告诉你除去这印记的方法。”

温玉娇思忖了片刻,又看向霜儿。

霜儿点了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