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玉娇抱着陆连理坐在马车里,也想了很多。

她本以为就算全天下的男人都管不住下半身,傅家表哥也会是个例外,没想到……

傅齐之和温莲儿从哪个角度看都并非般配,一个惊才绝艳,一个话都说不利索,两人在一起气氛多少有些怪异,说起来长平郡中那位刘二小姐倒是与傅齐之般配的多。

温玉娇揉着眉心叹了口气,只希望这两人安安稳稳的,别再出什么幺蛾子就好。

到了宜扬城之后,陆晏领兵出城,听说打了几次不大不小的胜仗,收服了周围一些小诸侯,总算是对得起他北戎战神的名号,但他也因此行踪不定,十几天了几乎没有回过城。

温玉娇和陆连理被他安顿在宜扬城中,由常忠领着几十人负责护卫。

宜扬城就是那个胖城守石广山的地盘,看在陆晏的面子上,他不敢怠慢温玉娇,将她迎进了城守府中最宽敞奢华的一处客院。

温玉娇和陆连理住在这里,吃穿不愁,也有人伺候,虽然百无聊赖却也过得比较舒坦,唯一美中不足就是许氏时不时过来恶心她一下,叫她心里不舒服。

许氏却是乐此不疲,她自视为宜扬城的女主人,只要没事,每日都要来客院中和温玉娇言语交锋,好像一天不吵几句就闷得慌。

石广山的夫人容氏年纪大了,几乎不出来见人,由着许氏折腾。

这天容氏却忽然派人来客院,说自从温玉娇进程,她还未尽过地主之谊,今日得空想邀请温玉娇和小王爷去宜扬城中最大的酒楼吃顿宜扬城名菜。

温玉娇想着与其留在院中等着许氏过来找她麻烦,不如跟着这位石夫人去城里看看热闹,还能带着陆连理去吃顿好的。

为免途中又遭遇什么刺杀,这回她让常忠带了大队人马护卫,将整座酒楼都包了下来。

“王妃殿下,这座仰望楼是我们宜扬城最高的酒楼,从楼上可以看到城外的军营,”石夫人乐呵呵地指着远处的烟尘道,“你看看,说不定还能看见昭王殿下的身影呢。”

因着楼层高,温玉娇不敢让陆连理靠近栏杆,便让葫芦牢牢看着他,拿着小碗先喂他吃。

温玉娇自己则凑到栏杆处,朝外边望了一眼,结果别说是看见陆晏了,就连个人影也很难分辨出来,全是一团模模糊糊的烟尘,只能隐约看见些营帐的顶。

“战事吃紧,石城守这两日想必也很忙吧?”温玉娇坐回座位上,随口问道。

“我家老爷年纪大了,打仗是受不了的,”石夫人今天胃口不错,端着一碗小菜吃得津津有味,“我那两个儿子倒是有意跟着昭王殿下去历练一番,只是我舍不得,也只派了石大义跟去……”

这位石夫人当年生了两个嫡子,二人没什么大才,胜在敦厚老实。

要说容氏也是个温吞佛系的,之前一直让她的两个儿子赋闲,听闻老二石二虎甚至在做豆腐坊的生意,长子石大义好一些,在石广山手底下当个跑腿的,可也不带兵,多是跟着石广山鞍前马后。

石广山还有两个庶子,也没有大出息,却很喜欢冒头,经常跟石广山要些兵马出去骚扰小诸侯,之前吃了几次败仗才消停下来。

这回陆晏只带了容氏的长子石大义出征,据说那两个庶子又眼红又担心,就怕石大义领了军功,将来宜扬城归他。

按理说容氏应该高兴,可她却是整天叨叨快让石大义回来,换那两个庶子去最好。

“夫人就不想大公子领几个军功回来服众?”温玉娇好奇问道,“将来这宜扬城若是落到别人手里……”

“妾身老了,没什么野心,”容氏心宽体胖,长得白白胖胖,和石广山倒是有些夫妻相,“其实我看老二现在就挺好,豆腐坊的生意也红火,何必打打杀杀?我看着心惊胆战……王妃你吃菜啊,小王爷也多吃点,不然都被妾身一人吃完了……”

一转眼的工夫,容氏已经让小丫鬟给她添了两回鸡蛋羹和红烧鱼。

“夫人佛心,本宫真有很多要向夫人学的。”温玉娇给陆连理也添了一碗鸡蛋羹和火腿粟米粥,小家伙吃的满嘴是油。

容氏又让人给陆连理盛了碗甜羹汤,说是放凉了再喝。

“哎呀你们年轻人,庸人自扰,”容氏和善地笑道,“哪有这么多可担心的事?”

“远的不说,就说宜扬城旁边的小诸侯,个个都对着宜扬城虎视眈眈,夫人难道不担心?”温玉娇看了一眼城外半明半暗的天色。

今天天空尚算晴朗,可也有云,看不见日头。

“妾身妇道人家,不懂天下大事,反正知道皇权更迭不稀罕,”容氏砸吧砸吧嘴,笑道,“当皇帝和当农夫,怎样不是一辈子?重要的是一家人齐齐整整。”

“齐齐整整……”温玉娇挑眉,又问道,“那……石城守整日陪着许氏,夫人难道不生气?”

“男女之间不就是那点事?稀罕几天、最多几年就完了,我年轻的时候也经历过,等她到了我这个年纪,未必有我如今的福气,”容氏端着碗又吃了一口,丝毫不在意,“依我看,那个许氏也是个糊涂的……”

“她可不糊涂,精明着呢,如今城守府谁不敬着她几分,本宫替夫人不值……”温玉娇擦了擦嘴角,摇头嘟囔道,“夫人这样宽宏大量,本宫自叹不如。”

“哈哈哈……”容氏大笑起来,忽然前倾身子,神神秘秘道,“王妃,我听闻,最近城里来了一位杜姑娘,琵琶弹的那叫一绝,石广山和我家那几个庶子都去捧过场,你若有兴趣,咱们也去瞧瞧?”

“呃,本宫不近女色,”温玉娇讪讪然道,“大家都是女人,看她弹琵琶,有什么意思?”

杜姑娘?温玉娇脑海里忽然想起一个人来。

“图个乐子嘛,”容氏似是吃饱了,一边拍着肚子消食儿,一边望着栏杆外面,“那……我们城里还有个出名的南风馆,王妃可要去看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