聂真点头赞同道:“不错,王妃,手下也觉得这林中道路八成是被人动了手脚,原先的那条小道好像被故意移了位,所以如今咱们就像鬼打墙似的,一直在这树林中打转。”
“风牧尘!”温玉娇朝那黑衣将领大声问道,“你们不是有司南吗?将司南请出来看看方向可对。”
“回王妃,属下方才就已经将司南请了出来,车队的方向朝南是没错的,按理说……敦州城应该不远了才对。您看夕阳的方向也没错……”风牧尘指着天边忽然顿住,望着夕阳的光线瞳孔骤然收缩。
“怎么了?”温玉娇问道。
“王妃,从咱们走近林子之后,这夕阳的位置……好像就没有变过,”风牧尘犹豫着回答道,“一点儿也没有下沉。”
“对对!”聂真忽然想明白,自己方才感到的违和感是从何而来,“属下方才就觉得奇怪,算着时辰应该天黑了才对……”
“这么说咱们还是中了中了幻术?”温玉娇又看了一眼葫芦,“葫芦你快想想办法。”
葫芦合上眼睛,嘴里不知道念叨了些什么,又猛地睁开眼,朝四周看了一圈,回禀温玉娇道:“王妃,这林子像是被人布下了阵法,可到底是怎么回事……奴婢修为有限,实在瞧不出来,咱们这回……可能是遇到高人了。”
温玉娇蹙眉沉思,常忠区区一个暗卫,怎会懂得如此高深的阵法?莫非……他不是一个人,还有帮凶?
“咱们今夜在哪里留宿?”温玉娇转头问道。
“回王妃,再往前走一段,出了树林便是敦州城。依着计划,咱们今夜应该宿在敦州城中。”风牧尘手持马鞭,抱拳禀道。
“天色已暗,只怕城门要关了。”温玉娇看了一眼马车前方。
眼下已是初秋时节,遍地都是落叶,层层叠叠的红叶中夹杂着零星绿叶,道路一直向前延伸。
一成不变的景色,望不到头的道路,就好像……是陷在无限的循环中。
再这么走下去,不知什么时候才能走出去……
“回王妃,敦州只是小城,虽有城墙,却不设城门,夜里也不会关城门,咱们随时进城都可以。”风牧尘回答道。
“原来如此,”温玉娇点头,准备回马车里,“既然别无他法,那就快些赶路,早些抵达敦州城吧。”
“是。”聂真刚刚应了,准备策马,忽听见一阵“沙沙”声由远及近,接着一道寒光闪过眼前。
那刺客的身影是向着马车上的蓝衣女子而去。
“王妃小心!”葫芦一把拉过温玉娇。
“铿锵!”
迅雷不及掩耳间,风牧尘和聂真已经长剑出鞘,与那黑衣人缠斗了起来。
黑衣人长手长脚,只是大白天的却一身夜行衣,脸也给蒙了个严实,只看到一双黑漆漆的眼睛。
“常忠?”温玉娇试探着问了一句。
她在北戎不认识什么人,别说是仇家了,唯一能想起来会武功的仇家便是常忠。
黑衣人闻声,身形好像顿了一顿,差点被风牧尘击中,接着便一个杀招猛地退后两步,甩开风牧尘和聂真,脚尖点着树枝,向后边一辆马车飞去。
那人虽身材高大,却轻功极高,踩着树枝和车顶竟然都未发出很大的声响,只听见“沙沙”一阵轻响,像是树叶被风着轻轻摇动。
几人还未反应过来,就嗅到空气里瞬间涌现出一股血腥味。
“快去看看陆连理!”温玉娇的心猛然一缩,大声喊道。
“是!”风牧尘领着几个侍卫疾速向着陆连理乘坐的马车飞驰而去,聂真留下来护卫温玉娇的安全。
温玉娇不放心,又朝葫芦道:“葫芦,你也速去后边那辆马车,看看陆连理是否安全!”
“是!”葫芦飞身上马,向后奔驰而去,片刻后又急急赶了回来。
见那马上的黑衣少女脸色煞白,温玉娇的心如坠谷底,强自镇定地问道:“怎么样了?陆连理呢?”
“王妃不好了!小王爷不见了!”葫芦已是一头冷汗,话已出口鼻子又一酸,眼泪止不住掉下来。
“什么?!”温玉娇惊得差点从马车上一头栽下来,幸好聂真扶住了她。
周围的侍卫闻言,全都心中大骇。
王爷临走前千叮万嘱,让他们保护好小王爷的安全,结果这才几日?他们竟然将小王爷给弄丢了!等王爷回来非要算账不可。
梅儿更是紧紧拉着绿珠的衣袖,心中如被刀剑击中一般,疼得厉害。
小丫头如今懂了点事,她忽觉都是因为自己任性,要跟阿娘同乘一辆马车,才会让那坏人有机会将小宝掳走。
梅儿一想到小宝可爱的样子,就忍不住使劲掐自己的手心,恨不能扇自己一巴掌。
绿珠看出梅儿别扭的样子,连忙拉住她劝道:“梅儿,咱们到马车中去等消息,别让你阿娘心烦。”
梅儿看了一眼那站在车前的蓝衣女子,咬唇点了点头,便跟着绿珠先进了马车中。
待冷静下来,温玉娇又问道:“小王爷不是……跟两位奶娘,还有方嬷嬷在一起的吗?”
“王妃,奴婢方才去马车中看了一眼。驾车的侍卫和陈奶娘都死了,余奶娘和小王爷不见踪影。方嬷嬷受了剑伤,昏倒在马车中。”葫芦说着,抹了一把眼泪。
“风牧尘呢?”温玉娇闻言,只觉得头晕目眩,看东西都看不清楚了。
“回王妃,风统领和两个军士追着那歹人身后去了,奴婢赶到时,只看到他们的背影。”葫芦回答道。
温玉娇稳了稳心神,朝聂真道:“传令下去,咱们今夜暂且在这林中安营扎寨,等风统领将小王爷找回来再说。”
“王妃!这阵法若是高人所设,咱们还是应该先离开这里再说。王爷说过,若遇到什么危险,以王妃您的安全为重。”聂真左右看了看,这林子虽美,却处处透着古怪,让王妃留在这里,万一又出了什么事就糟了。
“不行,”温玉娇咬着唇道,“那歹人偷了陆连理,定是想用他做人质要挟我。我不能只顾着自己逃命,不顾陆连理的死活。况且,眼下这阵法……咱们也根本走不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