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氏沉了脸色,点头道:“不错,这确是我们北戎的规矩,王妃说的极对。”

去龙台寺?不过是丢了昭王府和常家的颜面,何况龙台寺是北戎的官衙,温玉娇一个梁国人,恐怕连衙门在哪里都弄不清楚,周氏量她也不敢真的去龙台寺。

“本宫毕竟资历尚浅,坐这昭王妃之位也不到一年,若是审错了,怕要叫人笑话。所以今日,本宫要审案子,便想着将夫人您请来,在旁边帮本宫掌掌眼。”温玉娇说着瞥了一眼跪在地上的常心悦,见后者一脸不屑,心肠便硬了下来,眼底也多了一层冷漠。

死到临头,还敢拿这种眼神瞧着自己,这个常心悦,果然是不见棺材不落泪。

周氏顺着她的目光瞥了一眼自己女儿,有一种不祥的预感:“王妃过谦了。这昭王府内宅的事……还不都是王妃您一人说了算?妾身来了也不过就是……听王妃的吩咐,只不过……这打狗还要看主人,王妃您审其他人不要紧,可是我常家女儿……要审,就得让我们家老爷心服口服才行,不然……妾身回去不好向老爷交代。”

周氏面上虽然淡定,心里却已经开始慌了。今天这事儿常相若是知道了,常心悦可不仅仅是跪几天祠堂,恐怕还会连累自己和她那个过继来的儿子。

周氏心里是极不愿意让常仁贵知道此事的,可她如今也没有别的法子,只能搬出常相来,只希望温玉娇能看在常仁贵的面子上,各退一步算了。

温玉娇看了一眼地上的粉衣丫鬟,叹了口气道:“那便请老夫人听听吧。这丫头是本宫的贴身婢女,本宫自从生了小王爷之后一直身体不适,本以为是自己的命不好,却原来是这丫头暗中搞鬼,用紫琉璃替换了青琉璃放在正屋里,本宫本来也想……处置了这丫头就是了,没想到……她却突然说是受了常夫人的指使……”

“哟,这可稀奇了,”周氏用帕子掩口笑道,“王妃的丫头一直跟着王妃在上京,心悦她去年大半年都在威州呆着,她又怎么指使王妃的丫头行不轨之事?”

温玉娇低头饮了一口茶,朝芳儿使了个眼色道:“芳儿,这事儿既然是你挑的头,那你就和老夫人将事情的来龙去脉说清楚吧。”

“是。”芳儿朝温玉娇磕了个头,又转向周氏,将事情的来龙去脉说了一遍。

周氏淡定地听完,不以为意地笑道:“王妃,这些不过是这丫头为了自己活命,胡诌出来的说辞,怎可相信?”

温玉娇微微眯眸看向那粉衣丫鬟:“芳儿,你可知道胡乱攀咬常夫人……该当何罪?”

芳儿肩膀一抖,大声道:“王妃!奴婢有常夫人的亲笔信和常府玉佩为证!当初那个叫常忠的侍卫……就是带着常夫人的信还有一只刻了‘常’字的玉佩找到奴婢,要奴婢为她们做事情!奴婢是摄于常夫人和常相的威望,才一时昏了头……”

“哦?”温玉娇冷笑,这丫头果然还有重要的东西没有拿出来,“那书信和玉佩在哪里?”

芳儿低头犹豫了一阵,低声道:“在……在奴婢平日睡的枕头里。”

芳儿平时会做针线,打开枕头将东西藏进去,再封上口子不是难事。

“葫芦,你和成书速去将证物取来!”陆晏朝葫芦吩咐道。

此事若想让常家心服口服,他深知证物的重要性,要两人一同去才能确保不出差池。

“是!”葫芦匆匆走出门外,拉上成书便往丫鬟住的下人房去了。

屋里,常心悦的脸色阵阵发白,使劲绞着手里的帕子。

周氏也不像方才那般神态自若,开始观察四周,思索脱身之法。

温玉娇悄悄打量二人,轻轻勾起嘴角。

不多时,葫芦便手捧着一个乌木托盘进来,托盘上摆着一个封筒和一块两指大小的圆形玉佩。

见证物取来,芳儿朝温玉娇磕了个头道:“王妃,奴婢怕这信和玉佩落入别人手中,一直都小心地收着。”

“王妃请过目。”葫芦将托盘放到小桌案上。

温玉娇展开信看了,信中所说的下毒方法,正是用紫琉璃替换青琉璃,摆在温玉娇屋外。

信中不止交代了芳儿如何下毒,连如何获取紫琉璃都给安排好了,还许诺等温玉娇死后,便给芳儿夫人之位,若是温玉娇腹中的孩子没死,就让芳儿养育那孩子,保证让芳儿后半辈子衣食无忧。

温玉娇读完信,只觉得心中彻骨寒凉,没有将信递给陆晏,而是递给周氏道:“老夫人,您可要看一眼?”

周氏颤抖着接过信,展开读了,辨认出的确是自家女儿的笔迹,又看了一眼那青色玉佩,玉佩上一个“常”字清晰刺眼。

一股怒气瞬间冲向周氏的脑门。

经过上回冰火散的事,常心悦竟然还不思悔改,变本加厉,继续在昭王府中兴风作浪!简直是把自己和常相教训她的话当做耳旁风!

“啪!”周氏一时没忍住怒气,狠狠给了常心悦一巴掌。

“母亲!”常心悦一手捂着左脸,震惊地看着自己母亲,哭得肝肠寸断,“母亲……女儿是冤枉的……母亲救我……”

周氏将信放回托盘上,稳了稳心绪,又朝温玉娇道:“王妃,都是妾身教女无方,我家女儿向来容易受人挑唆。这件事……她八成又是受了别人的挑唆。心悦与她姐姐一样生性善良,绝不会主动害人,想必是有人……在她身边搬弄是非。”

周氏说着便朝后冷声唤道:“珍珠。”

一个身穿白衣的小丫鬟抖抖索索地从人后走了出来,屈膝行礼道:“老夫人。”

珍珠是常家的家生子,父母兄弟都扣在周氏手中,周氏哪怕是要她死,她也不敢反抗。

“珍珠,”周氏咬了咬牙,狠下心来:“定是你在夫人面前搬弄是非,怂恿她毒害王妃。今日事情既然败露……你便将命赔给王妃吧。”

说罢,周氏回头看了一眼,两个常府的婆子立刻心领神会,就要上前去抓珍珠抵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