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瓜击顶、劓殄、炮烙、虿盆、醢刑、脯刑、坐嘉石、汤刑、滴刑、剜目、刨心???
贺毓沐听得头皮发麻
这玩笑开大了吧
“皇上,有没有,疼痛指数稍微小那么一点点的?”贺毓沐大拇指掐着食指,讨好般地眯了眯眼。
玉溪帝皱眉:“疼痛指数?”
“额……”贺毓沐想了想,“就是有没有睡一觉就升天的那种……”
“你当你是庙里的老和尚啊,还想圆寂?”云臻笑她。
“从朕刚说的里面选一个,你若不选,朕就替你选一个!”
她望着玉溪帝的脸色,不像是开玩笑的样子。
这次真的玩脱了,别说回家了,能留个全尸就不错了。
她用牙齿抵着舌尖
要不直接咬舌自尽算了
玉溪帝见她不选,没时间跟她耗下去了:“那朕就帮你决定……”
“皇兄,且慢。”
贺毓沐暗自欣喜
果然,自己是有大女主光环的人。重要时刻,总有人站出来救自己于水火之中。
玉溪帝的目光越过她,审视地看向云宥。
云宥泰然自若地放下酒杯,起身行礼,盯着贺毓沐的背影
“皇兄,此女心肠歹毒,居心叵测,寻常刑罚怕是会轻饶了她,不足以以儆效尤。”
贺毓沐:……
大哥
你确定这是寻常刑罚?
玉溪帝勾了勾嘴角:“依七弟之意,该当何罚?”
云宥眸光寡淡,嘴唇微动:“生不如死。”
玉溪帝听后捧腹大笑:“鄞王,平日你性情寡淡,对一切事都置之度外,今日这是怎么回事?”
云宥平静地摩挲着手中的酒杯,淡淡一笑:“佳酿醉人。”
玉溪帝做出一个秒懂的表情:“英雄难过美人关嘛,朕也理解。”
“七弟十三岁便远征狄北,战功赫赫,如今归来,正值弱冠之年,是时候该找个人好好服侍你了。”
贺毓沐脊背僵直,面如土色
她刚刚听到了什么
**王?!
不会是根据他的性格特点封的吧。
听着这狗皇帝的意思,是要把自己送给他做通房?
那可真就是生不如死了。
云宥用手指点着杯沿:“不急。”
“就算你不急,熹太妃也应该急了,毕竟这一脉,还要靠你开枝散叶。”
云宥不语。
“行了,这姑娘就送给你了。”玉溪帝像看大白菜一样看着贺毓沐,“只是她有罪在身,回去以后好好****,让她——”
玉溪帝微眯眼,一副色兮兮的样子。
“生不如死。”
云宥竟没有拒绝
一旁看戏的云臻彻底傻了
“七哥,原来你真喜欢这一挂?”
玉溪帝看向贺毓沐:“你呢?”
贺毓沐突然觉得玉溪帝在这方面做得还不错,至少知道问问她的意见。
但这副模样,怎么像极了牵线红娘?!
贺毓沐审时度势,她当然没什么意见,也不敢有什么意见。
她可不敢再在老虎屁股上拔毛了。
玉溪帝见两人都顺从,十分满意:“择日不如撞日,小德子——”
小太监颔首
“取金帛来,朕要拟一道圣旨!”
贺毓沐微怔
什么时候往王府里塞个人还值得写个圣旨了
搞这么大排场?!
玉溪帝边写边问:“你母家在哪儿?”
贺毓沐紧张地咽了咽口水:“我自小在乐坊长大,没……没有母家。”
玉溪帝点头:“如此甚好!”
贺毓沐:???
几个意思?!
玉溪帝写好后,欣赏了一番,然后接了小德子捧着的印,按了上去。
“宣吧。”
小德子拿捏着腔调:“鄞王云宥、舞姬贺稚沐接旨~”
贺毓沐:???
她什么时候叫贺稚沐了?
无奈片刻,她只能认命般地跪着转了个方向,恭敬地伏下身子。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鄞王云宥与舞姬贺稚沐情投意合,心意相通,特赐贺稚沐为鄞王妃,三日后成婚,入鄞王府,钦此——”
全场哄堂大笑。
贺毓沐算是看出来了,这狗皇帝与这什么**王有仇啊。堂堂王爷,娶个舞姬进府做王妃,以后走到哪儿都会被暗中戳脊梁骨的。
况且,她今天还差点作死……
以后定会成为宫中茶余饭后的笑谈。
云宥冷着一张脸:“恕臣弟难以从命。”
玉溪帝脸上的笑意隐去:“鄞王,你想抗旨吗?”
“臣弟不敢。”
听到他说不敢,玉溪帝才慢慢缓合了神色,对小德子吩咐:“告诉内务府,准备“金玉良缘”牌匾,三日之内送到鄞王府去。”
“是。”
玉溪帝微仰头:“风凉了,朕也乏了。”
众人恭送皇帝离开后也四下散了。
贺毓沐跪的腿都麻了,暗中捶了捶。
云臻别有深意地拍了拍云宥的肩,朝贺毓沐的方向挑挑眉:“七哥,三日你成婚,我定去闹洞房!”
贺毓沐转过头来,对上那双平淡似水的眼眸。
“你,就是**王?”
云宥目不斜视
没有否认,那便是了
这看上去,也不,**啊
贺毓沐知道他心里头憋屈
遇到这种事,谁心里好受
贺毓沐炳若观火,知道刚刚他只是想帮自己解围,没成想把自己给搭进来了。
她也不想为难他
见十一王爷离开,贺毓沐压低了声音:“你放心,我不会做你的什么王妃,不出三日,我会离开。”
三日后,再无贺毓沐
她下定决心,这次无论如何,也要了结了自己,她要快点回家。
这里,没有什么值得留恋的。
云宥眸光晦暗,还没出声,就被一路奔来的侍从阮离打断。
“王爷,咱们该回府了。”
云宥轻应了一声,
眼神却依然停留在贺毓沐身上,欲言又止。
阮离还从未见过自家主子这么不加掩饰地盯着一个姑娘看。
瞧着装扮,还是个舞姬。
贺毓沐见他还看着自己,转了转眼珠,甜甜地翘了翘嘴角,朝他摇了摇手。
不管怎么说,今天这事她还挺感激他的。
云宥走了几步,见身后没有动静。
脚步停住,他嘴唇轻启,和着天边晚霞:“怎么不跟上来?”
贺毓沐意识到自己留在这里于礼不合,便揉着跪麻的腿踉跄起身,将圣旨随意地掖在袖子里,在云宥身后亦步亦趋。
到了宫外,阮离扶着云宥进了马车。
帘外,贺毓沐嫣然一笑,又朝他摇了摇手:“后会无期啦王爷。”
云宥依旧木着一张脸:“去哪儿?”
贺毓沐垂手:“有事。”
云宥往天边望了一眼:“马上就宵禁了。”
贺毓沐当然知道
她就是要趁着这个时候才好办事啊。
“我知道的。”
“所以呢?”
“啊?”
云宥半垂着眼眸,半天未动。贺毓沐用脚尖点着地,想找个借口赶紧走,她还有正事没干呢。
“既然王爷……”
“上马车……”
两人同时出声,
皆为一愣。
阮离错愕地看着自家王爷一脸正人君子的模样。
他刚刚竟然邀请一个舞姬上他的马车?
贺毓沐迷茫地眨眨眼:“上马车干什么?”
云宥眸光流转:“跟我,回王府。”
*
贺毓沐也不知道受到了什么蛊惑,真得坐进了云宥的马车里。
一切如梦一般,她本以为生命会终结在今日,没想到还混成了个王妃。
不过她还是要死的
玉朝没意思,就是个空壳子,宫内一个世界,宫外一个世界,早晚覆灭。
她还是回家吧。
贺毓沐规矩地靠在里面,轻轻朝云宥的方向看了一眼。云宥正闭眼休息,他的睫毛很长,在白净的脸上投下淡淡的阴影。
贺毓沐把手撑在下巴上看他,心中感叹,这是她来到这里看到的最合心意的男人了,完全符合她二十一世纪花痴美少女的审美。
她盯着他看了半天,发觉有点口干,便移开了视线。
美色误事
她还要回家
“怎么不继续看了?”云宥毫无预兆地睁开眼,吓得贺毓沐身子一缩,脊背磕在面壁上。
贺毓沐倒吸一口凉气,捂着红晕绮丽的脸,气极败坏地吼道:“谁看你了,不要……”
她突然顿住,捂住了嘴。
她差点没忍住,骂了王爷。
也不知道他能不能听懂。
趁着云宥脸上还未出现什么异样的神情,贺毓沐赶紧转移话题。
有些事,在她走之前,还是要交代一下的。
以免连累无辜。
“王爷,我有话跟你说。”
云宥坐直身子:“说。”
“皇帝今天金口玉言,还拟了圣旨,若是悔婚,恐会有杀头一罪……”
云宥眯眯眼
贺毓沐以为他觉得自己是在找借口,慌忙解释。
“我也自知,身份地位配不上王爷,难当王妃之位。所以,三日大婚,一切正常就好。我会修书一封,你就全当不知,把它呈给皇上就好……”
反正她也连累不到别人
那时候她早回家去了,那狗皇帝就算请来天兵天将,也找不到她啦。
云宥顿了顿,神色不明。
“为什么一心寻死?”
“什么?”
“活着不好吗?”
贺毓沐轻轻勾了勾帘子上的金穗穗:“你不懂。”
云宥闭眼,换了个问题:“三天后,你会死吗?”
贺毓沐想了想,俏皮地眨了眨眼:“也许会死在你的王府上,不介意吧?”
云宥眼皮微掀
“开个玩笑。”贺毓沐无所谓地耸耸肩。
她要自己动手了结,自然要找个山明水秀、荒芜人烟的地方。
她今天答应跟他回府,就是想开开眼长长见识的。
等回去了,还能吹嘘一番。
说不定还能顺走几件宝贝,那可真就赚大发了。
“在想什么?”
贺毓沐双手撑着下巴,目光盈盈:“当王爷也挺辛苦的吧?”
云宥微转头看她:“何出此言?”
“整天端着架子。”贺毓沐老实说。
云宥点点头
他承认了?
贺毓沐好奇地看着他
云宥漫不经心地整理了一下衣襟,语气风轻云淡。
“当王爷,的确辛苦。”
贺毓沐眨眨眼
“但是当王妃,一点都不辛苦。”
贺毓沐:……
*
马车停到鄞王府门前,阮离扶着云宥下去,贺毓沐拎着罗裙的角,直接跳了下来。
阮离惊呼一声:“王爷,你从哪儿得的这么豪迈的舞姬?”
玉朝女子贤良淑德,温文尔雅,温柔保守,平时上街都要戴上面纱。
这样的女子实属罕见。
但若是个舞姬,出身异族,倒也就见怪不怪了。
云宥冷冷地睨了他一眼,刚想开口,就听见贺毓沐惊羡地感叹。
“你这王府可真气派啊。”
贺毓沐仰头,看到牌匾上的大字
鄞王府
原来是这个字啊
云宥负手往里走,贺毓沐看着他的背影。
她拉了拉旁边的阮离:“你家王爷赴皇宴,怎么穿这种衣服啊?”
总觉得不太正式
阮离只当她是寻常舞姬,白了一眼:“我们王爷想穿什么就穿什么,要你多嘴。”
贺毓沐现在深刻感受到了自己身份的低微,连这王府的侍从都对她冷眼相待。
不过,将死之人,她也没心思在意这些。
阮离抱着手臂绕了一圈:“你倒是有几分姿色。”
贺毓沐:……
用得着你说!
“王爷今天有说让你进去伺候吗?”
贺毓沐赶紧摇摇头。
阮离松了一口气:“我就说嘛,王爷不会轻易改性。”
毕竟,在他的意识里,王爷对女色并不热衷。
更别说是身份卑贱的舞姬。
贵人取乐的工具罢了
比他这种侍从还不如!
贺毓沐看着天色:“王府你挺熟的吧,带我进去随便逛逛,我赶时间。”
阮离瞪大了眼睛:“大胆,你一小小舞姬,竟这般出口张狂,我们鄞王府是你想逛就能逛的吗?!”
贺毓沐叹了口气:“我不是舞姬。”
“那你是谁?”阮离撇撇嘴,“凭你是谁,今天也进不了……”
贺毓沐张了张嘴
也是,她到底是谁啊
连她自己都不清楚了
突然,她听到了一个醇厚低沉的声音
阮离身子一抖,直接跪到了地上。
云宥背身而立,对着薄光,像度了一层金。
“那你是谁?”
“凭你是谁,今天也进不了……”
“准王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