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实这确实个不错的计策,说到成功性,宁亦瑶也不敢保证百分之百。

若是其中出了什么纰漏或差错,那就得另当别论了。

说到底,宁亦瑶也没有办法,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不过当务之急是让周娘放了自己,要不然今天真的要被这周娘给带进陈家了,那就完了。

她的卖身契是假的,宁亦瑶倒不担心这个。

但是过路文书要是没有,自己依旧是回不了京城,她也只能再在这旅馆里呆上两日,静观其变。

周娘以为手里握着宁亦瑶卖身契和过路文书,认为宁亦瑶必然跑不了,也就放下心来,把宁亦瑶安排在旅馆里做些杂活。

她可是见过宁亦瑶的文书,上面写的是去京城,若是没这过路凭证,她就算跑了,京城也是进不去。

她要是敢跑,周围着十里八乡的也不是瞎子,招呼一声,她也插翅难逃。

于是。

宁亦瑶褪去了大红喜服,换上周娘给他的粗布衣裳上,在这旅馆里做起了伙计。

周娘回去不再与那小妾争风吃醋,穿着粗鲁,举止不雅,仿佛被人虐待似的。

只一味的装作扮可怜,摆出大度的样子来,做个贤惠夫人,故意让给刘氏。

果然那陈大生又对她了几分怜惜,往她屋子里去了好几遭,把周娘高兴的不行。

这日,宁亦瑶正在这旅馆里拆洗被褥,汗如雨下,一个老大的盆里泡着不少的床单被罩。

今日是把这旅馆上下的被单床褥拆下来洗洗,其实也没多少,只是宁亦瑶想早点歇息,所以就干的累了些。

宁亦瑶正干活呢,就听到外头传来一声尖锐的女子笑声。

看了一眼,才发现是那周娘进来了,只见她笑艳如花,不知道的还以为有什么天大的喜事。

她后头还跟着一男一女两个孩子,周娘一挥手,他们两个便高高兴兴的上楼玩去了,只有她留在原地。

周娘见了宁亦瑶在洗被单,立即热情的走过来招呼。

“哎,大丫,你怎么还在这洗衣裳呢?这种活累活的,你咋能做呀,快点过来歇歇。”

宁亦瑶听了有些发愣。

这话是对她说的?

她怎么不信呢,周娘今日一反常态,难道是太阳打西边出来了?

宁亦瑶听了,放下了洗到一半的衣裳,把泡的通红,有些发白的手指在衣裳上擦了擦,走了过来。

“周娘,你这是怎么了,笑得这么开心?”宁亦瑶不解地开口问道。

周娘不笑了,面色冷静下来,随手拉过一个手边的板凳坐了下来。

“我呀,使了些银子,查了查,确实有这么个表妹,不过她可没有哥哥。”

她愣了一下,又神神秘秘地道:“这位表妹,确实父母双亡,不知怎么的就离家不见了。”

按周娘这么说,那这男子必然不是她的亲哥哥,估计是她的情郎。

后来风言风语的,陈大生知道了,听人说他小妾和她兄长私下里喊的是别的,反正不是哥哥,而且他俩举止亲密。

不过,这些人可是周娘特地吩咐了的,在刘氏哥哥院子里看着的,一有动静立马禀报,即便是没有也要编造点出来。

陈大生知道后,怒不可竭,把那刘氏喊了来。

周娘早费了好大劲,把一个远房亲戚接了来,当面指认了。

那人说她虽然不了解刘氏家里的事情,但是能肯定这刘氏决定没有哥哥。

陈大生明了,逼她开口,原来她那兄长竟是她表哥。

她表哥在家中最是软弱无力,总是被欺负。

刘氏又一把鼻涕一把泪,说她们之间没有私情,她这表哥又体弱多病。

自己心悦陈大生已久,早已生了心思,想要和他在一起。

而她对这表哥于心不忍,便把他带了来。

即便是这样,表兄妹之间最该避嫌,如此,岂不是打他陈大生的脸。

再说了,即使有心上他家来,带这个表哥来又是什么意思。

这旅途慢慢的,谁知道他俩有没有发生过什么。

那陈大生当即甩袖而去,再不往她屋子里去。

周娘趁机让这陈大生休了刘氏,可陈大生却没能恨得下心。

当时宁亦瑶跟她说,要紧的事情,是先除掉这个小妾 ,然后再帮她夺回夫君的宠爱。

如今这小妾已经不成气候,周娘也就没什么可担心的了。

“如今第一计已经成功,我又把这俩孩子带了来,照你说的来。如今哪,我什么呢都听你的。”

之前周娘说,第二计成功后,才能放宁亦瑶离开。

周娘便在这旅馆,没有归家。

又过了两日,周娘向家里传信,告诉了陈大生,她不久后就要另嫁他人。

信里说她曾经机缘巧合,救了一人,偏偏那人心怀感恩,有钱有势,要娶她做正头娘子。

若是陈大生同意,便寄封和离书来,一拍两散,各自安好。

孩子在她那儿,她也就顺带着,带去新夫家,和孩子过好日子去。

果然,那日下午信才寄出去,到了晚上天黑暗沉,却没想到陈大生居然来了。

宁亦瑶早知道他来,吩咐了周娘盛装打扮,身着红衣,露出最美的姿容来,在楼上等他。

楼上。

烛火昏暗,光晕悠悠,周娘一袭红衣,艳如桃李,端庄的坐在梳妆台前。

门嘎兹一声响了起来。

“娘子!”

此人正是陈大生。

周娘不屑一顾,挑了挑眉,也不往后看他,冷声道:“你来干什么,和离书写好了就放在桌上就行。”

“放下便走,回家陪你那小妾去吧,别来耽误我嫁人。”

陈大生着实没想到与自己浓亲蜜意的妻子,一改往日温柔,对他如此无情恨辣,尽然主动把自己拱手相让给别人。

陈大生七尺男人,一向威武雄壮,此时也含着眼泪,语涩起来。

陈大生也不顾了,一把冲上来,抱住了周娘,述说自己的不是,说周娘想怎样都行,就是千万别离开自己,带着自己的两个孩子嫁给别人。

若是周娘不同意,他便以死谢罪。

周娘心里早已乐开了,可还是按着宁亦瑶说的不露声色,伤心地哭了起来。

要陈大生日后善待于他们母子,更要他把那小妾赶出门去,要不然她就改嫁。

陈大生本就对那刘氏不满,如今,又听周娘这么一激,立刻答应了第二日便送走刘氏,周娘这才同意和她回去。

春宵一刻值千金。

小别胜新婚,他们仿佛重返了他们刚认识的时候,眼里只有彼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