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瞅着就要岁末,慕容氏便张罗着回老家一趟,不为别的,就为了十几日后的祭奠。
说起这祭奠,乃是一年当中,他们宁家一族最大的一件事儿。
祭奠是祖宗长老商议后得出的日子,为的是祭告祖先,求神庇佑。
日期就取在这岁末前,十月份,不拘束是哪天,也不拘多少人,只要各家都来人便行。
因为此时田里没有农活,在朝为官的人,事轻也轻松些。
宁傲天是在朝中重臣,轻易离不了京城,一般情况下三四年才回去一次。
若是他不去,便由慕容氏带着子女一同前去。去年他刚刚回的芜城,所以今年是慕容氏带着子女
一同去。
现如今,宁远杭任职御林军,平日劳苦不堪,自然是少不了妻子许氏照顾,他们夫妇二人自然是不去。
再提起宁远泽,前段日子,随卖茶的商队去了滇边,得好些日子才能回。
如此下来,家里能回乡的只有慕容氏和宁亦瑶两人,宁亦瑶每年都会随母亲回乡,不为别的老家人多热闹,且有一个与她十分要好的同族姐妹,每年两人一起厮混,玩的不亦乐乎,回老家总比一人孤零零在在府里好吧。
说起这老家,是离京城的两百里一个小城叫芜城的。宁家一族除了做官的,搬离了芜城,其余族人皆在老家。
芜城除了零零散散的姓宁人,再不说那些远亲,如今族里人丁颇旺、盛有名声的是宁大老太爷宁锦福。
宁大老太爷早已逝去,育有二子两女。长子宁荣步入仕途,中举后因为放心不下家里,便了留下,现任芜城县令。
二子宁耀精明能干,做些盐米粮油生意,先任宁族族长。
两家守望相助,倒也是其乐融融。
这宁锦福便是宁傲天父亲,宁锦常的嫡亲兄长。宁傲天祖父有二子一女,除了所说的兄弟二人,还有一个庶出的妹妹。
此番前去,按照惯例,路程大约五六日,速度不迟不缓,正好可以赶上十几日后的祭奠。
出发前与每年都是一样的,提前收拾好了,金银细软,物品礼物,其中有些都是慕容氏给亲戚们做见面礼的。
起先是马车,颠簸了两日,接着才是水路。一往南边,天气晴朗空阔,倒是十分宜人。
可偏偏慕容氏晕车,时常不好受,而这宁亦瑶,这是个怎么也不晕的。
偏生她父亲母亲都晕,偏生出他这么个坐车不累的女儿,一路上朝气十足的。
于是宁亦瑶便与金嬷嬷一同细细照料她母亲。慕容氏是趴着窗边,时不时就吐着,宁亦瑶瞧着也是心疼。
好容易坐过了两日马车,坐上了水路。
到了渡口,下车换船,继续南下,岸边景致越发的精致柔和了。
宁亦瑶见母亲终于不吐了,心下十分乐意,每天都得往外看好久的江涛碧水和岸边风景,每天宁亦瑶早中晚一次不落,杵在船边。
慕容氏还吓宁亦瑶,说若是不小心栽下去了,水流极速,怕是捞不上来了。
把宁亦瑶说的哈哈大笑,可宁亦瑶也是真的长了记性,此后离船边好远,她想,万一载下去,那她这条小命可就葬送在这儿了。
离家六日后,靠岸停船,终于到了老家芜城。
早知晓她们要来,码头上站了不少的下人小厮,瞧着他们的穿衣打扮一看就是宁家的。
其中,宁傲天的两个侄儿亲自来接。
浩浩****的不少人等,去了宁府。府里头早早就备好了,为她们准备的院落。
慕容氏与宁亦瑶来,入了府中,首先便是拜见大房的史老太太。
这老太太与宁家祖母魏氏是妯娌,两人一向处的不错,且意趣相投,相处起来不像是妯娌倒像是姐妹。
到了府里,慕容氏携着女儿宁亦瑶,就赶着,去向史老太太请安。
史老太太见了她们来,立即放下了手中的茶盏。
“罢罢罢,立即就赶来。来见我原不是要紧的事,合该晚膳过后消消食再来。这么急匆匆的做什么。”
史老太太首先开口责怪道。
“婶婶,这说的哪话?我许久没见您了,这才着急着赶过来的。莫非是婶婶嫌我?”
慕容氏边说边向她行礼请安。
史老太太听了这话噗嗤一声笑了起来,骂了句“就你会最会说话。”
宁亦瑶倒是想开口,可惜他母亲与这老太太讲的不亦乐乎,倒叫她没机会说了,于是便轻轻扯了扯慕容氏的衣角。
史老太太原是邻郡的医药世家出身,她年轻时受父亲教诲,精通医药。
偏偏她又有个上知天文,下知地理的祖父,他祖父对这个天资聪颖的孙女儿极其疼爱,史老太太尽得他的真传,故她又很懂星相经文。
“是我疏忽了,来来来,瑶儿快叫祖母。”
慕容氏这才反应过来,宁亦瑶在扯她的衣角。
“瑶儿给祖母请安。”宁亦瑶说着便向史老太太行礼。史老太太也没太注意,喜洋洋地说了句:“好孩子,快起来吧。”
史老太太说完,便愣住了。
这个小孙女有点不一般呐,她年纪看着虽小,却天庭饱满,额发极高。
最最要紧的是,宁亦瑶还透露着富贵无极的面相,这这这,可不像是一般女子的面相啊。
她活了这么多年,这样的还是第一次见。
见史老太太有些发愣,她身旁的管事嬷嬷轻声提点地喊了句老太太。
“这孩子,是个有福气的。”
史老太太赞叹道。慕容氏听了也欢喜不已,她记得史老太太是通些天文的。
她为人和善,教子有方,如今的宁家大房过的是蒸蒸日上。
如今能从她嘴里听到一句,自己家女儿是有福气的,那实实在在是高兴的不得了。
慕容氏心里再高兴,面上也只能装作冷静,接了句:“她还小呢,那看得出什么福气不福气,在我眼里,她就是个淘气包罢了。”
此话一出,堂上众人皆笑的乐呵呵。
宁亦瑶也是一头雾水,人家老太太夸了一句,自己母亲倒还不乐意了,还当着众人的面,说起了自己坏话来,宁亦瑶不免有些苦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