堂中诸位长老,见了势头不对劲,连忙劝道,让慕容氏消消气,消消气。

王家族长深沉,颇有些语塞。

“王锦成,你说的三件事,我没瞧见你家夫人有任何错处,倒是你,这……这实在是荒唐。”

王锦成见了红玉,想了半天,这才想起被发卖了居然是红玉。

他还以为是宁亦萱嫉妒红玉得宠,未与他商量,就擅自发卖了她。

眼见这事情不妙,也不大声嚷嚷了,立马换了一副委屈,俯低做小的模样。

最后是,王家族长站起来,替王锦成向慕容氏赔了个礼,说:“确实是我族里的不孝子孙,愧对了你家小姐,夫人要小姐和离,我们王家没任何异议。”

确实,和离总比把王锦成送去见官强吧。

虐待责打妻子,而被娘家告官,那才是真正丢了王家祖宗的脸面。

见族长站了起来,满堂的长老也迅速利落的起身赔礼。

王家族长吩咐后,一旁的文书迅速起草和离书,让王锦成签字。

宁亦萱早已泣不成声,靠在了慕容氏怀里,手颤颤巍巍的提不住笔,便按了手印。

至此这和离才算是结束了。

因为天色已晚,无法启程,慕容氏便带着众人在客栈住了一晚。

那红玉说,她已无双亲,宁亦瑶的救命之恩同深造,此生定要衔草结环地报答小姐。

宁亦瑶便准了,第二日一早,带着她一同返回了京城。

路上,宁亦萱向慕容氏时不时地哀叹道,自己命运不济,所嫁非良人,受了委屈,还要父母救她,实在是有愧。

她一个女子,就算是和离,也得受些世人白眼。

说实话,她不愿回家去,让诸位姊妹看她笑话。

慕容氏与宁亦瑶见了也伤心不已,时常安慰。好说歹说,先带着宁亦萱回家,见过宁傲天,让他放心。

慕容氏想了许久又说,想了个折中的法子。

宁亦萱如今不愿在家里头,不妨住到郊外的庄子里头,派大夫悉心照顾,权当保养身体,疏解心结。

宁亦萱夫家不幸,故而和离,接回家来,依旧是家里娇生惯养的女儿。

她堂堂侯府小姐,在庄子上修养,有哪个不长眼的胆敢诽谤议论。

若是以后另揽良缘,接回府中,仍然是娇贵的定北侯府小姐,风风光光地嫁人,陪上丰厚的嫁妆,十里红妆。

宁亦萱见嫡母如此待她,心下十分感动,慕容氏把她当做亲女儿一般,处处考虑,全无一点怠慢。听了这话立即抱住慕容氏,泣不成声,唤了好几声母亲。

这日下午,到了家中,安置妥当。因为,庄子上面要修整,还是要宁亦萱在家里住上两晚。

书房,下人在门口通传说,,夫人和小姐回来了。宁傲天知晓了,立即吩咐身边一个得力的小厮去帮着收拾。

他倒是想去门口亲迎,可是手头上有一份要紧的折子要写,若是贸然打断,恐怕后头得费好些时侯才能续上。

说起宁傲天此人,可谓忠心耿耿,克己奉公。

在朝堂上,他知道最要紧的便是明哲保身,保全家族荣耀。

宁傲天从不参与皇族斗争,在朝中颇有名声,称得上是一个纯臣。

宁傲天一丝不紊地写完了折子,缓缓韵了一口雪顶含翠,轻熟地打开香龛,用镊子折断了桌上燃着的檀香,背着手,步履稳健去了正厅。

俗话说,在家从父,出嫁从夫,夫死从子。

如今宁亦萱无子嗣,且与夫家和离,便是这姻缘彻底了断,子女缘浅。

说句难听的,现如今的宁亦萱就如同一只孤苦无依的浮萍,回了娘家还是要依仗家里双亲。

宁亦萱知道宁傲天疼惜子女,可毕竟她只是个庶女,以后的日子好坏,全凭了娘家做主。

父亲见自己饱受折磨,二话不说,立即派娘家母亲妹妹来商议和离,亲自来接她。

要知道即便是大户人家,一个不起眼的庶女在夫家过得如何,娘家皆不会过问。被夫家如何对待,根本不放在心上。

可是,宁亦萱命好,嫡母待她如同亲女,一切为她筹谋,父亲亦是袒护自己,这实在是不幸中的万幸。

所以宁亦萱和离后归家,第一件要及时便是父亲报个平安。

到了府后,派着丫鬟婉儿去帮她收拾行李,自己一人独自去了前厅,见宁傲天不在,站着等了小半个时辰。

良久,远远的瞧见宁傲天来,待宁傲天走到她面前不远处,宁傲天尚未言语,便扑通一声跪下。

宁傲天也被宁亦萱这架势吓了一跳,连忙把她搀扶起来。

“女儿,你这是为何?”

宁傲天把宁亦萱扶起后不解地问。

“萱儿能从那虎狼之地回来,活生生的站在这里,萱儿大谢父亲母亲恩典!”

宁亦萱站直了身子,涕泗横流,声音呜咽的说。

“女儿,即使你嫁出去了,也还是我们父母的心头肉啊。”

“如今你在那里受苦,我们做父母的怎能见死不救?萱儿你记住,咱们家不是那的面上光洁,背地肮脏的人家,不会为了什么伦理道德,就不把庶女的命放在眼里。

虽说你不是嫡出身,但也是我们的女儿,你要记着,无论什么时候,定北侯府都是你最强大的靠山。受了委屈,父亲定然会为你讨回公道。”

宁亦萱听了也感动的不行,又跪下磕了几个头,宁傲天也只得由着她了。

慕容氏为宁亦萱挑的是个离京城唯有十里的庄子。富足殷实,且风景秀丽,最要紧的那儿的民风淳朴,是个极好的去处。

两日后,宁亦萱收拾行李,去了庄上。

那跟着来的红玉,宁亦瑶恐她人生地不熟,还是直接让她跟着宁亦萱去伺候。

才不过五六日,宁亦瑶在家憋的慌,命人套了马车去探望宁亦萱。

宁亦萱住的地方是庄上的宁家别院。主家的庄子上自然要有主家的屋子,无论宁家是否来人,这屋子是一直派人打扫整理的。

这庄子地势依山靠水,故颇有不同与京城庄子的风情雅致。

宁亦瑶下了马车,就瞧见一个黑色常服,三十上下模样的男子垂头丧气地走了。

宁亦瑶不禁好奇,这庄上众人皆知,宁府有位小姐在这里住着,瞧着那男子的样子,倒像是特地而来。

真是稀奇,怎会无缘无故的有人来打扰?

莫非与她姐姐有些渊源?

宁亦瑶也没多想,直接进了内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