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怀瑾自知老太太大约是想起了宫里的日子,忙又转移话题。

“奶奶放心,孙儿醒得!”

“只是,孙儿不日将要远行,短则半年,长则一两年恐怕都回不来。”

“孙儿听闻川蜀一带的苗医很是出名,或许能寻到好的,带回来给奶奶看看腿。”

“孙儿最放心不下的便是您,只盼着您能长命百岁,等着孙儿回来好好孝敬您。”

听到这番肺腑之言,老太太红了眼眶。

她不住地拍着沈怀瑾的手背,好一会儿才声音哽咽地说道。

“好孩子!”

“我就知道你是个好的!”

“你放心去吧,好男儿本就志在四方,若是我一味地拖累你,反倒心中难安。”

“你也无需过于担忧,我在这儿府里好得很呢,谁还敢对我不敬?”

“就是宫里头的人,没了太皇太后,陛下都得敬着我咧!”

“再说这不是还有宫嬷嬷她们在?”

宫嬷嬷也不住地点头劝慰。

“瑾少爷放心吧,娘娘还有我们这帮老奴护着呢!断不会出什么差错的。”

“倒是瑾少爷,外头危机四伏,那南蛮之地又山多路险,您可得多当心一些。”

她的话倒是提醒了老太太,老太太急忙按了按眼角的泪珠,拉着沈怀瑾追问道。

“东西都带齐全了吗?吃的穿的,还有药材?”

“同行还有些什么人,可有懂医理的?”

“护卫多不多,几车人马?”

见她事无巨细地问,为安抚她,沈怀瑾也一五一十地答。

末了,老太太忽然一拍大腿道。

“对了!你既然要出远门,那秦丫头怎么办?”

“如今你既抬了她做贵妾,不如就接到府里来安置吧!”

“若不嫌弃我这院子捡漏,把偏房收拾一下,让她住进来,我也好替你看顾几分。”

“回头让宫嬷嬷调几个得力地去伺候,在我的院子里,相比那周氏也不敢伸手。”

越说,老太太越欢喜,似乎也有些期待和秦初雪的见面。

“最好你俩这几日多辛苦些,等你走了,她的肚子有了动静,等你回来的时候,正好能抱上个孩子,那就齐全了!”

见她越说越远,似乎连重孙的名字都想好了,沈怀瑾有些哭笑不得。

“奶奶!”

“我已经打算好将她带上路了。”

“她那性子是个单纯的,如今又被皇后和周氏惦记上,若是留在京里,可能稍微疏忽些,就容易出事儿。”

“我也不是不相信奶奶,只是......”

他还想解释,以免老太太误会,谁知老太太一听却是冲他笑着挤了挤眉眼。

“好好好,带着也好,我还想你身边没个体贴人,难免寂寞呢!”

“既然你们如胶似漆的,那这一路可得好好相处,奶奶等着抱重孙呢!”

见她三句不离抱重孙,沈怀瑾扶额。

但他也不想破坏老太太的好心情,只得无奈地点点头应下了。

“好好好,孙儿努力,等回来的时候,尽量给您带个重孙回来!”

“不过眼下,她年纪尚小,又遇到了事儿,还望奶奶能帮她过了这一劫才好。”

再次将话头转了回来,老太太哪有不应的道理,不过想了想还是提醒道。

“到底出身还是低了些!”

“虽说眼下你还没有袭爵,但到底也是王府出身。”

“而她能被你破格抬做贵妾,已经是顶了天了,再往上也不合规矩。”

“你还是要留意寻个门当户对,性子贤良能容人的正妻,这才是正理。”

虽然知道老太太说得有理,也的确是规矩,但沈怀瑾还是摇了摇头。

“就她了,再没旁人。”

听到这话老太太和宫嬷嬷对视一眼,都露出了诧异的表情。

老太太微微皱了皱眉,有些不理解地问道。

“那你打算如何?”

“她不过是个贵妾,哪怕是给你生了一堆的子嗣,也不过全是庶出的。”

“若你不肯娶妻,难道还要叫孩子们这么受委屈吗?”

“再者,没有嫡子,爵位恐怕也没了指望,这不是要便宜了周氏那母子?”

沈怀瑾见她着急,立马开口解释。

“这事儿我自然是有解法的。”

“原本是想着从她的出生地去追溯,寻个当地的官员,四五品都可,许诺些好处,或是拿捏些把柄,叫着家人认下雪雪做干亲,如此也就勉强有了个说得过去的出身,再抬了做侧室。”

“等她有了子嗣,升做正妻也不迟。”

听了这话,老太太打量着沈怀璟沉吟起来。

片刻后,她有些无奈地点点头。

“倒也不失为一个法子,只是拐弯抹角了些,须得耗费不少的时日。”

“而且,合适的人家也不是那么好找,若是一个不好,以此为把柄,反倒对你不好。”

沈怀瑾不以为然地摆摆手。

他好歹掌着玄羽卫,整个大宣上下,没有官员不畏惧玄羽卫的。

经过玄羽卫的细细筛查,也总能找到合适的人家。

再不济,改了秦初雪的户籍,在其他地方寻个合适的人家也不是不可以。

不过是身份而已,他不信这大宣十来万登记造册的官员里,还能寻不出个好的。

而想要拿捏他,却也不是那么容易的事儿。

只要他一天不倒,就没人敢动他分毫。

而有朝一日他若倒下了,护不了秦初雪,那么也会如同杜娇娇那样,总可以帮着她脱身,安顿好她的余生。

最不济两人一同赴死,生不同日,死亦能同穴,足矣!

“奶奶放心,我自会处置妥当。”

“再说,这不是还有您给我兜底呢?”

他笑着调侃,倒是把老太太逗得乐呵呵地笑了起来。

“你这皮猴子!”

“原来在这儿等着我呢!”

“不过你这话我却是听进去了,大不了将那孩子放到我娘家去,给个旁支嫡女的身份,不也说得过去?”

“不过如此到底经不起推敲,要是惹了不该惹的人,真计较起来,也难护着她了。”

沈怀瑾知道老太太这是在未雨绸缪。

“她不是那等惹祸的性子,若不是跟了我,恐怕也不会招来这么多的祸事。”

“您且放心,回头我带她来给您瞧瞧,你见了她就知道了。”

老太太一乐,昏黄的眼眸都亮了好几度。

“那敢情好!”

“你既认定了她,那她便是我的孙媳妇了,是该好好见上一见。”

随后她扭头看向宫嬷嬷,急匆匆地吩咐道。

“对了,我库房里还有不少鲜亮的首饰,你快快翻一番,寻些个年轻人喜欢的。”

“还有好多款式老的金饰,熔了打些新鲜样式。”

说完她又转回头看向沈怀瑾问道。

“那孩子是什么生肖?”

“我叫人打些好看的金银粿子,回头你带回去给她赏人玩。”

见老太太不过因为自己喜爱秦初雪,就对还未曾蒙面的她如此喜爱,沈怀瑾心里微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