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进了屋也来不及给秦初雪行礼,便将长顺打听的情况告诉了秦初雪。

“公爷这些日子都呆在前院吃酒,不是醉倒了就是在喝,大有一副要喝死过去的架势,好在几个管事随从也不敢这么纵着,早请示了主子爷,把酒水都换成了果酒之类的,虽也醉人倒也没那么伤身子。”

“不过瞧这情况,只怕也指望不上公爷什么了。”

秦初雪苦笑,心里暗叹,不是一家人,真不进一家门了,怎么和周氏一般,都消沉了。

不过很快,她也明白过来,想来还是这一次的打击太大了。

特别是对周氏来说,王爵没了,儿子又犯了这样大错,什么指望都没了。甚至皇后派来的两个姑姑都灰溜溜地离开了,足见皇后也不敢在这个时候再插手周氏的事情,对周氏又是一重打击。

但秦初雪却不能由着周氏这样下去。

周氏是老太太打伤的,若是真有个三长两短的,不说她和谢氏,就是老太太都得被唾沫星子淹没。本来老太太因为降爵的事情,就得罪了京都许多的权贵和宗亲,若是再传出什么,还不知道老太太要背负怎样的谩骂。

秦初雪就是不为自个儿也要为老太太着想,至少周氏眼下必须得活得好好的。

思来想去,秦初雪把崔嬷嬷和舞蝶都叫了回来,包括凝露在,四个人围在榻边商议了起来。

崔嬷嬷在听闻沈叶舟日日酒醉不醒,诧异的同时也不免担忧起来:“这么说来,咱们没有办法请公爷去瞧瞧了,这下越发得棘手起来。”

舞蝶昨个儿值夜,眼下还有些没睡醒,揉着脑袋道:“要不还是等几日吧,说不定王妃很快就平复下来了。”

凝露却摇摇头不赞同:“喜鹊既然都跑来找夫人拿主意,足以说明情况已经不容乐观。王妃若是始终不肯好好吃药,不肯好好养伤,身子很快就会撑不住的。”

秦初雪也是这么认为,所以这才有些着急。

就在大家思索的时候,舞蝶灌了口茶,似乎脑子清醒了一些,想了想提议道:“要不这事儿也跟大少夫人说一说,看看她那里会不会有什么好法子?”

这话一出,崔嬷嬷和凝露的目光都看向了秦初雪,似乎觉得这倒是个不错的想法,想看看她的决定。

秦初雪沉吟一会儿摇了摇头:“嫂子好不容易如今振作起来,又因为虎儿周岁宴的事儿忙前忙后的,我哪里忍心拿这事儿来惹她心烦意乱?”

“还是咱们先想想办法,实在不行再问问怀瑾,他应该能有好办法的。”

她最不想让老太太知晓,其次是谢氏,至于沈怀瑾,她倒是觉得,他未必会在意这件事,所以对他应该没什么太大的影响,如果实在没办法,就只能听听他的想法了。

屋里又沉默了下来,过了一阵,秦初雪想到了一个法子,只是这法子有些让她担忧,犹豫了一会儿才开口道:“不如还是我去见见她吧!”

“她估计恨死我了,若是我在她跟前说些激将的话,想来应该是有用的。”

“只是如此一来,她难免对我越发的记恨,我也不知道往后会不会发生什么不好的事。”

崔嬷嬷立即反对:“不可!”

“夫人这么做实在太危险了!前有苏姑娘的事儿发上,夫人险些遭了毒手,可再不能以身试险了!”

倒是凝露迟疑了一会儿后站起来劝说崔嬷嬷道:“嬷嬷先别急,其实以眼下王妃对夫人的态度就足以说明,哪怕夫人什么都不做,只怕王妃对夫人的恨也永远不会消减的。”

“与其如此,倒不如试一试,先过了这一关再说。”

随即她又转向秦初雪道:“不过奴婢倒是觉得,夫人和王妃交谈的时候,倒是可以把王妃的心思往大爷的身上引。”

秦初雪诧异地看向凝露:“你的意思是,让周氏以沈怀璋为重?”

凝露点点头:“夫人可还记得上一次大爷和梁王嫡次子的官司?”

她只提了这么一句,秦初雪已经明白了她的意思,一脸恍然地说道:“你的意思是,这一次若是将沈怀璋被发配到边关三年的事情拿出来说,或许周氏也会如同之前一样,因为不忍沈怀璋独自上路受苦,所以会振作起来?”

凝露点点头:“既然王妃将大爷看得那么重,想必不会不管大爷的死活的。”

凝露的话似乎也让舞蝶有了主意,眼睛一亮地接口道:“夫人甚至可以把发配边关描述得格外苦,包括在边关的三年生活也是,勾起王妃的担忧,如此王妃岂会不担心大爷?”

秦初雪了然的点点头,明白了她们的意思。

如此勾起周氏的斗志应该是不成问题的,毕竟她和沈叶舟那般的在乎沈怀璋,甚至为了替他掩盖罪行,宁愿同流合污,想来这一次也不会放任他被独自发配远走边关。

若是如上次一样,周氏不放心亲自跟着去,对秦初雪而言就是意外之喜了。

就看周氏肯不肯为了沈怀璋,舍弃京都舒适的生活,吃这个苦了。

不过无论周氏去是不去,她的注意力也必然会放到了沈怀璋的身上,应该不会再一味地自暴自弃。

她决定试一试,成了固然好,不成就再寻了沈怀瑾拿主意便是。有他在,秦初雪有足够的安全感,也不怕会出什么事儿。

拿定主意,秦初雪便让舞蝶帮自己更衣。

舞蝶也兴奋了起来,一边让凝露帮着去挑拣华丽些的衣裳,一边道:“既是要激将,自然是要打眼一瞧,就激起王妃的怒气才好,咱们就换一身鲜亮的,华贵的!”

秦初雪听到舞蝶的话,哭笑不得。

她当然知晓舞蝶的心思了,周氏视自己为仇敌,瞧见自己过得如此好,只怕越发的恼恨,倒的确能提高激将法的成功率。

凝露捂着嘴笑,将衣裳拿了过来后,也补充道:“最好还多带些丫鬟婆子,撑足了场面,一副趾高气扬的模样。”

崔嬷嬷见两个丫鬟出的主意一个塞一个的损,忍不住摇头失笑,却并没有说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