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姑姑暗暗心惊,察觉到这事儿恐怕真是那位沈家大少爷惹出来的祸事,一时间竟然不知道该安慰周氏还是同情了。
杨姑姑立马站起了身,冲方姑姑使了个眼色,随即开口道:“我们二人刚到贵府,还要去安置一番,一会儿再过来伺候王妃!”
“对的,王妃您先好好养伤,我们去去就回。”
两人都清楚这样的事情是不能再继续待在这里听下去的,于是立即起身告辞。
周氏根本就没有工夫理会她们,嘴里依旧在不停地喃喃自语。
两位姑姑见此也不再停留,立即离开。
等她们走了好一会儿,周氏才回过神来,急匆匆地问喜鹊:“璋儿在哪儿?他人呢?”
喜鹊摇摇头:“王大人说,城防卫的回禀,大少爷已经离开京都,算算时间正好是昨日夫人受罚后没多久的事,后来王爷又找来了前院的管事和门房询问,这才知道,昨个王爷王妃回屋那会,大少爷就回来了,之后就急匆匆地带着几个仆从快马离开不知踪迹。”
“王大人怀疑大少爷是得知了长安县**妇女,逼死人,又贿赂县令的事情暴露了,所以畏罪潜逃,大理寺已经准备发海捕公告,因为事情牵涉到了靖王府,哪怕如今大少爷是庶民,也须得来知会王爷一声。”
听到“畏罪潜逃”四个字,周氏浑身一软,身子仿佛被抽空了一样,脑袋咚地一下砸在了枕头上。
长安县的事情,她一清二楚,沈怀璋是如何奸污了女子,在对方投河自尽后,对方的父母找上门来,他们又是如何收买县令威逼利诱。
可是明明这种事情在他们这样的勋贵之家司空见惯,为什么偏偏查出来要追责的是自己的儿子?
这不公平!
她歇斯底里地怒吼了起来:“凭什么!不过是死了个贱民而已,凭什么要抓我的璋儿!”
“大理寺到底是怎么查案的,分明是凶手刺杀我,我才是受害者,为何不把那凶手砍了头,却要来为难璋儿!”
一想到自己的儿子如今竟然成了逃犯,周氏就彻底慌了神。
“不行,我要去找王爷,这里头一定出了什么问题,璋儿怎么会是逃犯......”
她急匆匆地想要爬起来,然而一动,她的身后就传来剧烈的疼痛,彻底将她起来的想法给掐灭。
喜鹊也吓坏了,忙上前阻止:“王妃,您身子还伤着呢,不能乱动啊!”
身上的剧痛加上心里的担忧恐慌,让周氏痛苦无比,她不明白事情怎么会突然变成了这样。
好一会儿她才勉强冷静几分,立即对喜鹊道:“我要见王爷,抬我去见王爷!”
喜鹊这会儿已经被王妃的状态给吓到了,根本不敢劝,只得点头出去叫人。
她先是找到了梁嬷嬷,将这事儿跟梁嬷嬷说了,梁嬷嬷听得也是头皮发麻,一时间也没了主意。
想到了东厢房来的那两位,她索性跑过去找她们去拿主意。
方姑姑和杨姑姑正说这话,听到梁嬷嬷敲门的声音,顿时打住了话头。
梁嬷嬷进了门就开口说道:“眼下大少爷出了事,还不知道王爷会怎么办,王妃这个时候伤势还重,却又吵着要去前院,老奴实在拿不定主意。”
见她竟然将这事儿抛给了她们,两位姑姑面露难色,杨姑姑勉强开口道:“我们是皇后娘娘派来看顾娘娘起居的,这等王府大事儿哪里轮得到我们做主?”
“不过王妃如今伤势严重,太医也说不宜挪动......要不还是多劝劝王妃吧!”
“眼下这事儿既然大理寺已经将卷宗递到了刑部,只怕也不是王妃能够左右的,倒不如先养好了伤势,若是其中有什么错判,等沈大少爷回京,再重新查便是。”
梁嬷嬷见两人不肯出面,也无可奈何,只得硬着头皮地进了屋去劝已经乱了方寸的周氏。
他们这边知道了,秦初雪自然也知道了。
她明白这是沈怀瑾运作的,此前沈怀瑾已经把他要做的告诉了自己。
倒是让她没想到的是,这事儿掐的时间这么的巧妙,正好是皇后娘娘派了人来,一副要找她麻烦的模样的时候,倒是叫她暗暗松了口气。
眼下沈怀璋的事情爆出来,只怕周氏已经无瑕盯着自己,她也能松一口气。
不过听了长顺打听来的消息,她有些疑惑地问道:“咱们爷可知道大爷去了哪儿?”
长顺低着头忙回答道:“知道的!昨个儿大爷出门的时候,主子爷正好回来,两人打了个照面,也正是主子爷发现大爷急匆匆地出门有些不对,这才叫人跟上,得知了大爷去了胶州的事。”
“胶州?为何是胶州?”秦初雪再次问道。
她知道那地方在山东一带,虽不及洛阳金陵那样繁华,但古往今来也是人口汇聚之地,十分的丰饶。
长顺是沈怀瑾给秦初雪的随从,也是他的心腹之一,平日都是方便秦初雪了解府外的情况,和办一些丫鬟婆子们办不了的事情。
所以他很清楚秦初雪在沈怀瑾心中的地位,是正儿八经的当家主母,也很清楚自家的主子什么都不会瞒着她,所以长顺并未隐瞒,将胶州就是靖王府封地的事情告诉了秦初雪。
秦初雪从老太太和沈怀瑾那,多少也知道周氏亏空一事,只是不知道原来封地就在胶州,听了长顺的解释这才恍然。
很快,她就意识到,沈怀璋前往胶州似乎跟潜逃没有什么关系。
因为如果真的是潜逃的话,按理来说他不可能让人知道自己的行踪,而且还是当着沈怀瑾的面离开王府,加之王大人是今日才上的门,这期间是有一个时间差的。
那么沈怀璋去胶州的目的又是什么呢?
似乎是看出了她的疑惑,长顺也不等秦初雪问,就摇头道:“小的也不知道大爷为何去,不过主子爷似乎知道缘由,夫人不如问问主子爷。”
秦初雪点点头,看来这事儿的来龙去脉还是要问沈怀瑾了。
她索性先放下,继而问道:“王爷听了这事儿是个什么态度,又是怎么回王大人的?”
长顺回忆着答道:“王爷一开始并不相信,认为是王大人弄错了,但等王大人将长安县的始末说出来后,王爷又不得不信。他气得扔光了床榻上的枕头,当即就要爬起来亲自去抓大爷回来,要不是王大人拦着,只怕真就不顾伤势了。”
“等王爷冷静下来后,却是没跟王大人说大爷去了哪儿,只说大爷昨个儿没有回府,他又躺在**,并不知道大爷去向。”
秦初雪听到这,皱眉叹息地摇了摇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