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记得舞蝶是想回秦初雪身边伺候的,虽说他如今的官职好歹也是个从三品,舞蝶若是和他成了亲,便也是个官家夫人了,已经不用再去伺候任何人。

但他清楚舞蝶与秦初雪的情分不同,他也不想就这么拘着她,况且待在秦初雪身边,对墨羽而言,至少这些年是会更安全的。

若是将来有了孩子......墨羽一怔,片刻失笑,想那么多干嘛,到时候再说吧!

甩甩脑袋,墨羽离开去办沈怀瑾吩咐的事情。

很快,未时刚过,宫门打开,宫中专司教习的方姑姑和杨姑姑连同太医院的太医并几个宫女太监,浩浩****的往靖王府赶。

如今秦初雪掌家,这一行刚到街头,就有人匆匆来报,却是把正伺候虎儿午睡起来洗漱擦脸的秦初雪吓得够呛。

不等她回过神来,宫嬷嬷也赶了过来,把事情大略说了一下,她这才明白竟是周氏去寻外援来了。

“这下可如何是好?”她有些慌乱,忍不住嘀咕。

但眼下老太太示意随机应变,想来也只能兵来将挡。

她可不认为,宫里来的人仅仅只是为了给周氏诊治的,加之此前皇后就对她充满了恶感,这一次还不知道周氏派人又在皇后跟前如何挑唆。

要是放在一年多前,至少还有个皇贵妃虎视眈眈,皇后纵使母仪天下,也不敢过于强势,免得遭了皇贵妃的算计,连累三皇子。

如今皇贵妃和二皇子俨然翻不了身,皇后也不用再那般的小心翼翼,若真的因为周氏的挑唆而对自己动手,也必不会顾及什么了。

心里突突地跳着,秦初雪越发地不安起来。

要不是还有老太太在的府里,她真恨不得派人去衙门把沈怀瑾叫回来,叫他给自己出出主意了。

但很快,想到老太太和沈怀瑾随时都能替自己撑腰,她又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纵使皇后贵为国母,可自己好歹也是陛下亲赐的诰命,没有犯下什么大错的话,皇后也不能无中生有。

稳了稳心神,秦初雪立即让舞蝶给自己梳妆,可以打扮得稳重内敛许多,这才带着王府的管事们浩浩****地到了府门,大开中门迎接来自宫中的人。

等到宫中的人坐轿子的坐轿子,走路的走路,一路行到了门口,打头的两顶轿子里下来两位年约四五十的太医,身边还带着公公提着药箱,后头的轿子也 下来了两个表情冷肃的三十多岁妇人。

秦初雪忙下了台阶去迎。

两个妇人先走到了秦初雪跟前,微微福了福身子道:“敢问您是?”

秦初雪当然不相信她们不知道自己是谁,但既然对方装作不认识,她只好自我介绍道:“两位姑姑好,我是靖王府沈二爷的平夫人秦氏!”

两个姑姑一脸恍然,其中一人开口道:“原来是那位从外室抬上来的平夫人!”她话语里带着几分不屑与嘲讽。

显然这话是可以说给秦初雪听的了,特波是非要提及她外室的身份,显然是在贬低她的出身了。

秦初雪心中凌然,知道这是宫里头的皇后娘娘给了她们某种示意,她们才会当着自己的面刻意而为。

秦初雪收敛起脸上的表情,淡淡地侧身道:“想来两位姑姑是奉了皇后娘娘的命,带了太医来瞧瞧王妃的,那就别再门口耽搁了,还是快些进府吧!”

说话的方姑姑和没开口的杨姑姑对视一眼,眼里有一抹诧异,但既然人家让出空来也没有再聊下去的意思,也只得先抬了脚往里头走。

毕竟皇后娘娘派了她们来,也交代过暂时不要动手。

随后方姑姑便和杨姑姑带着太医一路进了周氏的院子,早就知道他们要来的梁嬷嬷和喜鹊等在了二门口,见来了人主动迎了上去,似乎有些熟稔地和两个姑姑攀谈起来。

看到这一幕的秦初雪忍不住在心中嘀咕,这下倒是像一伙人碰头了。

陪着她们进了周氏的屋子,听到两个姑姑进来的动静,周氏立马感激万分地说道:“难为皇后娘娘如此惦记我,实在叫我不知如何才好,替我多谢娘娘的关心!”

“我自知是自己犯了错,纵使再如何被责罚也都愿意承受,只是连累了皇后娘娘记挂......”

周氏一口气说了很多话,一开始都是不停地赞美皇后,之后语气里明显就带着几分对老太太的怨怼了。

杨姑姑上前两步安抚道:“皇后娘娘听闻您受了伤,立即便让我等带人前来,还是先瞧瞧王妃的伤势如何吧!”

周氏怨恨的可是老太妃,老太妃岂是她们两个姑姑敢随意在人前置喙的,纵有再多的话,当着这么多人的面也不敢轻易开口,于是只能提醒了一句后让太医上前诊治。

吴大夫的医术自然不会有任何的问题,也早就留了养伤的方子,况且老太太屋里的公公都是经年的老手了,手里的力道也掌握得刚刚好。

所以就是宫里头的太医来轮番的诊疗,得出的无外乎就是皮外伤的结论罢了。

秦初雪一直不好吭声,也刻意地在降低自己的存在感,等到两个太医看完出了梢间,她忙吩咐人去拿了纸和笔来,让两位太医留方子。

见开的和吴大夫没什么不同,都是一副外用一副内服的方子,秦初雪心里也就有了数,立即命人拿了方子去取药,又亲自询问道:“敢问大人,用药期间可有什么忌讳的?”

太医也没隐瞒,一一地表述了一番。

一面认真地听一面让一旁的崔嬷嬷也记下,又让舞蝶奉上了两个鼓鼓的荷包,这才在亲自送了两个太医出了屋,到了院门口,自有丫鬟带人离开。

等两个太医带着四个公公一走,周氏的院子里就清静了几分。

秦初雪却不敢闲着,又带了丫鬟端了茶水进了屋子。

两个姑姑已经坐在了周氏床边的绣墩上,听见动静齐齐扭过头来看向秦初雪。

秦初雪亲自端了茶奉上,但眼前的方姑姑却是并没有立即接,反而扭头开口问周氏道:“敢问王妃,您家这位二少夫人,在您受伤期间一直如此殷勤伺候您吗?”

听到这问话,秦初雪心里咯噔一下,知道该来的还是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