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眼珠缓缓转了转，抱着秦初雪琢磨了好一会儿，这才猜测道：“秀姐儿恐怕是一个缘由，但剩下的更多应该和她自个儿有关。”
“我对宫嬷嬷多少有点了解，其实宫嬷嬷和咱们奶奶的性子很是相似，听奶奶讲年轻的时候，在宫里头，一开始是个掐尖要强的，吃了不少的苦头，后来性子才磨成了如今这样。”
“所以若是宫嬷嬷的意思，我倒是觉得出的主意可能有些惊世骇俗。”
这下秦初雪更精神了，眼睛亮亮地盯着沈怀瑾，等着他接下来的话。
沈怀瑾见她这么来劲儿，失笑问道：“你想想，假设奶奶在谢氏那个境况，奶奶会怎么做？”
秦初雪一愣，转了转眼珠子一边想一边说道：“奶奶足智多谋，不可能会让自己陷入那样的境地，不过如果真遇见了，我想首先应该是想法子先利用周氏还没回来的这段时间，先把自己身边这些周氏的眼线，和自己不是一条心的人都换了，然后再把秀姐儿接到身边来。”
“中馈其实以眼下的情况，是拿不住的，倒不如早早地交出来，请了能做主的人，也不至于等周氏一回来，什么也捞不着。”
“接着养好了身子，乘着周氏回来之后无暇他顾的时候，笼络住了沈怀璋，有他在自己和周氏之间斡旋，日子应该要一些。”
听着秦初雪的分析，沈怀瑾点点头，等她说完等着自己夸奖的时候，沈怀瑾轻轻地刮了一下她的鼻尖。
“这些都是好法子，但也都只是手段而已，你却是把目的给忽略了。”
听到沈怀瑾这话，秦初雪愣了一下，不解地追问：“什么目的？”
“难道不是把自己的日子过好吗？”
沈怀瑾并没有直接回答，反而问道：“那么你觉得，谢氏如何才能一劳永逸，真正过上舒心的日子？”
秦初雪一脸理所当然的道：“当然是掌着中馈，养好了孩子......”忽的，她好似被雷劈了一下，整个人一下呆住，随即瞪大了眼睛看着沈怀瑾惊道：“除了周氏！”
沈怀瑾笑而不语。
谢氏想掌着王府的中馈，自然要除掉周氏了，沈怀璋沉迷女色，又是爷们，多半时间也不过是在前院和外头，只要让这十来二十个姬妾缠住沈怀璋，谢氏压根就不用去看他的脸色。
但周氏不同，她是王妃，又掌着后院，才是谢氏好日子的最大阻碍。
况且谢氏如今所有痛苦的来源都是周氏，两人其实已经到了水火不容的地步。周氏磋磨谢氏，一面因为谢氏根本不得谢家喜欢，联姻的好处一点没捞到，一面又不满她的肚子不争气，恐怕早有换个儿媳的心思了，至少从上次梅园，主动去吸引那些名门闺秀就可见一斑。
而谢氏想活命，又怎么能不对付周氏呢？
只是，沈怀瑾不知道，老太太是抱着什么样的心思，让宫嬷嬷走这一趟的。
“我实在不敢相信这会是老太太的意思，周氏和谢氏里，为何老太太会选了谢氏呢？”
秦初雪向沈怀瑾问出了自己的疑惑。
沈怀瑾却一点也不觉得意外地轻笑道：“从前不过是老太太不想管，加之身子也不大好，有些自顾不暇。”
“如今瞧着府里若是再由着她闹下去，不单是谢氏活不成，只怕也容不下你。”
“再者，周氏都快把王府的那点儿家当败光了，也不能任由她这样折腾下去。”
只要沈叶舟护着周氏一天，王府的中馈就很难从周氏的手里溜走，但这些年来，周氏没有做好一个媳妇该做的，也没有养育好沈怀璋，如今更是对两个性格明明都挺和软的媳妇充满恶意，她俨然已经成了这王府一个毒瘤。
况且沈叶舟上了年纪，这时候如果周氏没了，他也不太可能再娶，反倒王府还清静一些。
沈怀瑾见秦初雪有些惴惴，立即安慰道：“许是我多想，毕竟老太太也不是那等杀伐之人，或许不过是想扶起谢氏，也好叫周氏能安分一些，毕竟这是后宅又不是战场。”
“横竖这事儿跟咱们也没太大的关系，等过完了中秋搬到将军府去，咱们关起门来过自个儿的便是。”
沈怀瑾说得倒也轻巧，如果真的不想掺和进去，的确把门一关也不关她的事情。
可是老太太对她那么好，她岂能真地袖手旁观？
秦初雪冲沈怀瑾摇摇头，一脸认真地道：“就是咱们搬走了，我也得时不时地来瞧瞧奶奶，我怕周氏急眼了万一对奶奶不利可怎么办？”
沈怀瑾听了反而愣了一下，随即失笑不已：“这不大可能，周氏就是脑子坏了，恐怕也不敢害奶奶，她老人家可是太妃，就是动了这样的念头叫奶奶发现了，都能立即治周氏一个藐视皇家的罪。”
“周氏若是想暴力冲入荣禧园更是不可能了，荣禧园周围是有护卫的，我的人也在暗处巡视，日夜不断，所以奶奶安全着呢！”
听沈怀瑾这么说，秦初雪这才彻底放心下来，但随即又不免担忧道：“如果只是扶起谢氏与周氏周旋倒也罢了，若是这谢氏往后反而和周氏一伙，你觉得有没有这种可能？”
沈怀瑾见她这样瞎想，忍不住笑了起来：“莫非奶奶在你眼里，连个谢氏都收拾不了？”
“她老人家的手段你实在是没有见识过吧，其实这么多年要不是老太太顾忌沈叶舟，周氏哪里能在她老人家眼皮子底下如此蹦跶？”
“很早以前我还不懂事的时候，也怨过奶奶为何不管周氏，由着她使些下三滥的手段对付我，后来却是从宫嬷嬷那儿知道，其实我院子里老早就有奶奶的眼线了。”
“周氏但凡敢对我的性命不利，奶奶是不会答应的，但心智上的磨砺，奶奶却并没有多管，后来我也才明白，奶奶这么做也是叫我好好的看清这后宅的腌臜手段，看清如周氏这般的蛇蝎女人的歹毒心肠，切莫再如沈叶舟那般愚蠢，被一个妇人愚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