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一会儿，秦初雪说得嘴皮子干了，抿了一口蜜水又问：“她去了多久了，大概什么时候回来？”

凝露想了想：“约莫去了一炷香，应该还要小半个时辰。”

见秦初雪似乎还要追着崔嬷嬷问，凝露忙转了个话题问道：“夫人，眼瞅着快到小主子的周岁宴了，咱们是不是也得找牙行的留意一下，看有没有合适的丫鬟采买一些？”

“如今院子里能使得上力的也就我和舞蝶，舞蝶昨个儿累坏了睡到这会儿还不见缓过来，我也不忍心叫她，崔嬷嬷也是因为身边没有个妥当的人，这才亲自去一趟的。”

见凝露说起这个，秦初雪也注意到了，的确是屋里的人少了一两个，的确有些不凑手。

玉叶跟着她爹娘出去了，芳心也做了徐家妇，一下走了两个，加上舞蝶年后也差不多要办亲事了，她的身边竟然扒拉来去，只剩下一个凝露和莹雪，莹雪管着厨房，恐怕也不大愿意调到屋里来，原还有个暮蝉，但她实在瞧不上，所以暮蝉回来后就被她送回了老太太那，老太太也知道暮蝉不妥当，打发到了庄子上配了人。

一时间秦初雪也意识到的问题所在，想了想点点头道：“你先从院子里的二等丫鬟里挑两个好的，提上来用着，等怀瑾回来，我再同他商量一下， 叫他帮着找信誉好的牙行，先挑出两批人来，细细的查了底细再带进府里看看。”

凝露点头应下后，说起了院子里的几个二等丫鬟：“晚翠和春棠倒是乖巧的，虽灵性不足但好在做事谨小慎微，青璃是个精明的，但好在有些分寸。剩下的彩佩和玉烟等几个干活手脚倒也利索，只是还有些浮躁，需得再磨炼两年。”

听着凝露的分析，秦初雪忍不住多看她两眼笑着开口打趣道：“瞧你这口气，快赶上崔嬷嬷了，人不大倒是什么都瞒不过你。”

凝露被她这么一调侃，也难得地露出了几分羞色。

不过秦初雪打量凝露，她的年岁虽然比芳心和玉叶小上一两岁，但也差不离，说不得等过一两年，也是到了她说亲的时候，一想到自己身边的人一个个的都成家，嫁作人妇，总有分开的时候，秦初雪就忍不住惆怅了起来。

“这好不容易一块儿才处得感情深厚些，一个个的却都是要走，哎！”

听到她感慨，凝露忍不住笑道：“瞧夫人说的，芳心还指望着过两年回来做掌事的嬷嬷呢，夫人可别把她给忘了！”

“舞蝶的性子您又不是不知道，倔成那样子，您是赶都赶不走的了，要不是墨公子，只怕也不会有出嫁的念头。等她的亲事办妥了，怕是就迫不及待地回来管钥匙了。”

听她这么一说，秦初雪心里刚腾起的那点儿伤感又压了下去。

玉叶倒也罢了，她有爹娘张罗，往后只要日子过得和和顺顺的便好。芳心她盯着呢，想必老徐家也不敢怠慢了她，等她生下一儿半女的，就回来给她管针线了，的确也有个重聚的时候。

这么掰着手指头琢磨，能见着的，总归都是能再重聚的，还真不用想太多。

“ 你说得倒也是这么个理，眼下屋里你能拿主意，就你自己挑了算吧，瞧着哪两个丫头办事妥帖，就先提到屋里，月钱也提上来，不好叫她们委屈了。”

凝露应了，秦初雪逗了一会儿虎儿便打算穿好了衣裳梳好了头，打算带虎儿到院子里透透气。

只是等凝露拿衣裳的时候，她想起自己有一件藕荷色领口绣银杏叶的交领窄袖，倒是正合这秋意，便让凝露从箱笼里取出来。

凝露听了面露为难，眼珠子转了又转这才说道：“这不巧了么，之前崔嬷嬷出门子的时候，正巧把那件打了包袱带出去，说是给掌柜的打个样，您喜欢那领口上的绣纹，让掌柜的挑几样配上色的缎子再做两身。”

秦初雪一愣，扭身看向凝露：“这么巧得吗？”

凝露硬着头皮点点头，秦初雪忍不住走到箱笼边翻了翻，的确没见着那件藕荷色的衣裳，连带着常穿的银红色斗篷都不在。

她皱起眉头嘀咕道：“锦绣坊不是有我的尺寸吗，往常的衣裳也在她们家订过，何至于拿了衣裳去翻料子？”

正狐疑着，凝露忙岔开话题问道：“夫人饿不饿？早膳您也没见用多少，这会子离晚膳还早呢，不如奴婢让厨房里做点好消化的吃食？”

秦初雪被这么一问倒也真饿了，凝露忙抽了空赶紧溜去了厨房。

等秦初雪喝了碗银耳莲子羹，又吃了两块糕点，见都申时二刻了舞蝶还没来，有些担心的带着虎儿准备去看看舞蝶。

凝露急忙拦住，说是自己已经去看过了，刚迷迷糊糊得起来，估摸着在洗漱。

秦初雪也不好去打搅，只得命她去一趟老太太那里问个安，看看老太太起来没。

她一走，秦初雪就越想越觉得不对劲。

以往舞蝶就是再辛苦，也不至于睡到了申时还不起身，就算是卯时交的班，这会儿也都十个小时了。

想了想，担心舞蝶生病却不愿意麻烦旁人，凝露也瞒着，万一拖成了大病可就不好了。

秦初雪索性将虎儿交到了方才进屋的晚翠手里，自个儿朝着院子后头的一排屋子走去。

等到了屋子外，叫唤了两声也不见人应，推开门一瞧，里头半个人影子都没有。

拦住了个路过的小丫头，秦初雪皱眉问道：“舞蝶人呢，你可曾见了？”

小丫头立即行礼问安，不敢大意连忙回答道：“午时三刻的时候，崔嬷嬷来叫走了舞蝶姐姐，之后就没见着人了，也不知去了哪儿。”

“什么？午时三刻走的？”秦初雪愣住了。

方才凝露不是说崔嬷嬷一个人去了锦绣坊？

一下子，秦初雪脑子嗡了一下。凝露定然不会无缘无故骗她的，若崔嬷嬷真是和舞蝶一道出的门，真是去了锦绣坊，这样的事为何要对她扯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