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老太太这么高兴,沈怀瑾很是无奈:“奶奶也太偏心了,我才是您正经的孙子呢,怎么你就只疼雪儿,把她当了亲孙女了,我倒是像个捡来的。”

老太太呵呵又笑了起来,拍了拍他的手臂挤眼道:“可不就是捡来的嘛,雪儿才是我的好孙女儿呢,你也不数数,你这回来的这段时间,来了我这儿几回,雪儿又来几回?”

“她对我好,孝顺我,我不喜欢她,难道喜欢你这个野猴子不成?”

沈怀瑾听到这话,无力反驳,耸耸肩只得摸摸鼻子认了:“是孙儿不好,总在外头忙,没能好好孝敬你。只是孙儿心里头也一直惦记您,从不曾忘记的,您也疼疼孙儿吧!”

见他竟然撒起了娇一副要跟秦初雪争宠的模样,老太太笑得前仰后合的,好一会儿了才擦了擦眼角笑出来的眼泪乐道:“行了行了,你也别在我跟前卖乖了,说说看,雪儿为何不想认这门亲的?”

沈怀瑾也怕老太太情绪起伏太大伤了肝,表情正色许多地把此前秦初雪的想法一五一十的告诉了老太太,随后又补充道:“她既是那么想的,这其中又多有麻烦,也不愿意与那苏薇争什么,我也不好劝,更不愿意她去了永安侯府反而受了委屈,所以这事儿也就到此为止。”

老太太听了之后缓缓点了点头:“你和雪儿都是好孩子,雪儿有自己的想法和考虑,这也都是对的,毕竟她和那边这十几年的一点联系都没有,贸然地认了亲莫非就能凭空生出十几年的感情不成?”

“不过你能为了她毅然决然地放弃了此前的布置,倒也让我很是欢喜。”

“她是你的妻,你自当以她为重,虽说你的本意也是极好的,或许你说出来她听了很是感动,也一定会同意你的想法,但到底不是全然地出自她的本心,反而更多的是因为你,而非因为蒋氏或是永安侯府,那么就本末倒置了。”

老太太分析完这件事,也觉得秦初雪和沈怀瑾的决定都没有错,虽然可惜了一点。

想了想她宽慰道:“你也不要着急,你们都还年轻呢,后头的路还长着呢,说不定什么时候也就有了机会弥补遗憾,不打紧的。”

“退一万步说,就算是将来没有这样的机会了,人活一辈子,哪里能没有一点遗憾的呢,你能与雪雪相识相知到如今的相濡以沫,已经是上苍的恩赐了,好好珍惜这样的缘分,和未来的每一分每一秒也足矣,遗憾或许也能成为你们生命中的一点值得回忆的地方。”

老太太这一番过来人的话,如至理名言,听得沈怀瑾连连点头。

他也明白自己其实还是有些心急了,只是恰好这个时候,有了这么一个条件,又查到了秦初雪的身世,几番巧合下来,于是便让沈怀瑾也产生了一种这是天意的错觉,所以他才卯足了劲地推动这件事。

但事与愿违,既然秦初雪没有这个意愿,说明他所筹谋的这件事也还不到时机。

释然地笑了笑,沈怀瑾对老太太道:“要不说家有一老如有一宝呢,听了奶奶的话我眼前也已豁然开朗,要不是有您在,说不定我还钻了牛角尖呢!”

老太太乐呵呵地摆摆手:“你就哄我吧,还牛角尖呢,你什么时候钻过牛角尖?打小就跟个滑头一样,做什么都老辣得很,还用得着我来提醒你?”

“你不过是关心则乱罢了,因为涉及了雪儿所以难免有些急躁了些,若是这事儿不与雪儿相干,恐怕你所筹谋的事情也会变得顺顺当当了。”

老太太虽然在调侃,但听在沈怀瑾的耳朵里却是心念一动,似乎有个什么念头在脑海里一闪而过。再要去想又一时半会儿地想不起来。

索性先放下这个一闪而逝的念头,他笑着收下了老太太的夸奖:“要不说还是您老人家眼睛毒辣呢, 我这么低调又隐蔽的优点都让您给发现了!”

老太太一听乐得前仰后合,好一会儿笑骂道:“好嘛你还真是只猴子,递个梯子你你就敢顺杆儿爬了!”

“我看你丫最大的优点就是脸皮子厚实!”

一句话说得一屋子的丫鬟嬷嬷都笑得直不起腰来。

沈怀瑾又逗趣了几句,这才告别了老太太,离开了荣禧园。

老太太的目光一直追随着他的背影,直到人转过了屏风出了屋,这才不舍地收了回来。

宫嬷嬷瞧见了笑着说道:“还是瑾少爷来咱们这热闹,娘娘脸上的笑都多了不少。”

老太太脸上的笑容不减,想到了沈怀瑾和秦初雪这两个好孩子忍不住感慨道:“是啊,他和雪儿都是极好的孩子,难得的品性都好!果然古话说得好,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呢!”

“不过,瑾儿谋划的这事不成了,倒也真的可惜。”

说到这,老太太脸上的笑稍稍收敛了一些。

宫嬷嬷有些不解:“不就是两人没能补上个大婚吗,好些人家的妻妾也多有如此,只要两人日子好好地过,也算不得什么吧!”

老太太却摇了摇头,朝着宫嬷嬷伸了伸胳膊。宫嬷嬷立即上前,扶着老太太站起身。老太太一手摸到了拐杖,在宫嬷嬷得搀扶下站起来,亦步亦趋地往门外走,一边走一边说道:“哪有这么简单的?”

“你只道是瑾儿对雪儿的一番心意落了空,却也不想想,他这孩子什么时候仅仅只是为了一桩遗憾大动干戈的?”

“这里头除了考虑到陛下那边的心思,还有一桩便是他自己这正妻之位空悬的隐患!”

老太太出了屋,顺着游廊缓缓地走动,宫嬷嬷听了一脸恍然,倒是才意识到这其中隐藏的麻烦。

“如此说来,还真是麻烦的事,这一次不成的话,未必没有下一次。”

“要么就是再想想办法,给二少夫人抬身份?”宫嬷嬷试探着建议道。

老太太摇了摇头,随后叹了口气:“你以为陛下那一道圣旨是闹着玩的?”

“既赐了她做了沈怀瑾的平妻,这事儿就是金口玉言,除非陛下自己更改,否则断没有再变化的可能了。”

“当初瑾儿求这道圣旨的时候,恐怕也是没想到雪儿的身世会比他预想的更好,否则以他的稳妥性子恐怕就不会有这道圣旨了。”

“他如今揣测陛下的心思,何尝不是希望永安侯府认回了秦初雪后,再想办法让陛下亲自改口,赐了雪儿做他的正妻呢?”

宫嬷嬷这下才算是彻底明白,沈怀瑾在这件事的背后究竟在筹谋什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