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脚下发软,身子发虚,眼前发黑地被王府的仆从搀扶着离开,苏薇被打了一巴掌后一直也没有回过神来,整个人都在神游,等到出了府被塞进了马车,这才醒过神来。
她摸着自己肿胀发疼的脸,难以置信地看着蒋氏:“娘你打我!”
“你竟然打我!”
蒋氏此刻身心疲惫,见她好似看仇人一样的愤怒盯着自己,心里只剩下悲凉却是一点气都生不起来了。
她此刻脑子里唯一想的是,回去之后怎么跟苏毅交代。
苏毅说过,要她务必带着苏薇登门道歉,取得靖王府的原谅,挽回苏薇的名声,维系住这门口头的亲事。然而因为苏薇的冲动和无礼,蒋氏所有的努力都化作了虚无,一切走向了最糟糕的结果,她感到了深深的无力与痛苦。
加上秦初雪肖似自己的模样,以及自己内心对她身份的猜测,也让蒋氏心乱如麻,不知该不该去查一查清楚。
然而苏薇却体会不到此刻蒋氏的感受,开始歇斯底里地怒吼道:“娘你是不是疯了,你居然打我,我一定要告诉爹爹!”
“从小到大你都没有碰过我,没想到如今你竟然为了秦初雪那个贱人打我,你到底还是不是我娘?”
听到这句刺痛心脏的话,蒋氏看向苏薇,眼神黯淡中又透着失望:“我也很想知道你究竟是不是我的女儿。”
“你也说了,这么些年来,我从来舍不得碰你一根手指头,我把你如珠似宝地养大,你又是怎么对我的呢?虽然我不曾想过从你身上得到什么回报,可苏薇你摸着你的良心告诉我,你方才到底都在做什么?”
苏薇一愣,没想到蒋氏竟然一反常态,反而责备起了自己。
一直以来,蒋氏在苏薇的眼里都是特别温柔没有什么脾气的人,凡事都会顺着她的意,只要自己闹一闹,蒋氏总会妥协。
可今日,蒋氏却好似变了个人一样,非但将自己一个人丢在门外,还当着秦初雪的面呵斥自己,甚至当着沈怀瑾的面打了自己一巴掌!
这是何等的羞辱?
她心里怨恨不已,不明白蒋氏是中了什么邪,怎么被秦初雪挑唆几句竟然就对自己这般!
她越想越觉得一定是秦初雪使了什么手段,于是恼怒道:“娘你到底是怎么一回事,怎么怪起我来了,我哪里做错了,分明是你秦初雪那贱人给蛊惑了!”
“她到底给你灌了什么迷药你竟然连我这个亲女儿打?”
“明明一开始是你说的,只要来一趟靖王府就行了,我不是乖乖照做了吗,你还想怎样?”
苏薇反而越说越委屈,捂着脸哭得更凶了。
蒋氏听她事到如今,话语里还毫无悔过之意,甚至还将所有的问题都推到了自己的身上,蒋氏的心里是失望至极的。
如她对沈怀瑾说过的那般,她真的觉得自己在教养苏薇上,出现了很大的问题,明明其他门户的夫人们大多也都是娇养女儿的,怎么偏偏她就养出了这么个白眼狼来?
越想蒋氏越怄,捂着心口默默地落泪。
也不知怎得,秦初雪那知书达理,笑语盈盈的模样浮现在了她的眼前。同样的年纪,一眼的女孩子,明明她出身低微,却长成了和苏薇截然不同的两个人。蒋氏甚至忍不住想,如果她出身更好,成长的条件更好,会不会变得更加地优秀?
这个念头一起,便仿佛在她的心底扎下了根,加之她对秦初雪身份的猜测,也让她的心底开始蠢蠢欲动了起来。
哪怕此刻苏薇的哭声在她的耳边不断的响起,她也没有因此而感到不安和烦躁,反而期待着早一点回到永安侯府,好派人暗中开始调查这件事情。
教养苏薇的不成功,让蒋氏极为沮丧,而现成的,一个很可能是自己的,优秀的女儿出现的时候,不可避免地让蒋氏燃起了希望。
而更让她不得不行动起来往下调查的一个重要原因,那就是秦初雪是沈怀瑾深爱的人,两人两情相悦。沈怀瑾甚至不惜在她和苏薇的面前,表明了这样的态度。
这不禁让蒋氏燃起了另外一点希望,如果秦初雪真的就是自己的女儿,那么永安侯府的和靖王府的联姻,岂不是就不需要再为难苏薇,因为秦初雪已经完成了这件事。
蒋氏也非常的清楚,苏毅在乎的也不是苏薇的幸福,而是永安侯府的爵位,只要能攀附上权势的一方,能够帮他保住爵位,牺牲苏薇的幸福又算得了什么呢?
思及此,蒋氏回到侯府后,也没有第一时间去安慰哭得已经瘫软过去的苏薇,命人将她送回自己的屋子后,便急匆匆地叫人将桂嬷嬷给请到了屋中。
关上门,只留下几个亲信后,蒋氏严厉地盯着桂嬷嬷,逼问起了关于当年让她报给她远房亲戚的那个孩子。
桂嬷嬷支支吾吾,问什么都答不上来,眼看几个粗使婆子提着棍子上来,她吓得屁滚尿流立即交代了真相。
蒋氏万万没有想到,自己的一双女儿竟然都被抛弃掉了,而自己捧在手心里疼爱了十七年的,竟然是一对贪得无厌的农家夫妇之女!
她身子一软,跌坐在了椅子上,想到她可怜的两个女儿,明明是侯府嫡女的出身,却生死未卜,而她却把杀女之人的女儿精心教养长大,蒋氏的心里就恨意滔天。
“查,立即派人去查!”
她一定要找到那对夫妇,必要他们付出惨痛的代价,为她的女儿偿命!
至于苏薇......蒋氏一时竟也想不出该如何是好。
而她不知道的是,在她的人开始追着桂嬷嬷给的线索出发寻人,这一切都被早已暗中盯着的沈怀瑾知晓了。
他一边命人将秦初雪的身世线索,一点点地透露过去,让他们的查找顺利一些,另一方面则是准备好了第二日一大清早就进宫,早朝就直接参了永安侯苏毅一本。